“那我敢保证,下学期你们就看不见我了。”明靳伸手往自己脖间一抹,冷笑了一声:“不过,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一定要好好把握。

    很快,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此时的一中只剩下高三年级,校园比以前安静了许多。坐在考场里的同学们满怀对小长假的憧憬和向往,做试卷的手都灵活了不少。

    两天的期末考试终于在一声铃响中结束,教学主楼那边陆陆续续爆发出惊天的吼叫声,猴儿们从各个考室奔出,迫不及待地朝自己教室跑去。

    路妄作为一尊下凡历劫的神仙,正慢悠悠地吊在人群后,走在楼梯上,他手里握着学生卡和两支笔,端着强者的姿态,淡眼看着蹲在阶梯边抱头痛哭流涕的两个女生。

    他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包纸,从中掏出两张,走过去递给了那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抬头,双目水汪汪地看着他,那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从天而降的爱情。

    “蹲在这里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你们还是拿着纸去那边哭吧!”路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女厕所。

    两女生:“……”

    明靳站在上一层楼梯角,看着两个女生愤愤地离开,而罪魁祸首还待在原地一脸懵圈不知道为什么,不禁轻笑了一声。

    啧,怎么看都可爱。

    第47章

    十二班内吵吵嚷嚷打成了一片,直到老王走进教室,众人才勉强安静了下来。

    “各科任老师都布置了作业,你们记得都带上,好好保管,别到时候收假了要收作业了,你们又说什么忘记带了丢了找不到了,我们一律不听。”

    老王站在讲台上,扫了眼众人的神情,可惜众人都沉浸在即将要放假的喜悦和激动之中,一张张脸笑得跟烂柿子似的,除了角落中的两人。

    一人淡着一张脸,一人闷着一张脸。

    老王收回眼神,暗自叹了口气,他自然也看出来这两人的不对劲,不过同学们之间的事情,他这个当老师的也不好管。

    老王拍了拍手,加大音量宣布:“今天晚上7点,老地方,老规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知道啦知道啦!”

    老王笑了一声:“由于班上有一位近来心情不太愉悦的同学,他可能不太有兴致,但因为咱们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还是在这里邀请一下这位同学,今天晚上7点,我们在香品居举行班级聚餐,你能赏脸参加吗?”

    路妄受宠若惊,连忙点了点头。

    明靳见状松了口气,默默地在心里给好人老王比了个大拇指——真是蕙质兰心的大好人。

    “男神!”

    岳菱挥了挥手,明靳坐着没动,岳菱又挤了挤眼,示意性地看向靠在窗边的路妄,明靳呼了口气,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

    “这个给你。”岳菱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口袋包起来的小盒子,做贼似地塞进明靳手里。

    明靳用手摸了摸,好像是个纸盒子,他没猜出来是个什么玩意儿,于是不懂就问:“这什么?”

    岳菱嘿嘿一笑:“当然是情到浓时,让你们感情升温的好宝贝啦!”

    “哦?”明靳眼睛一亮,带着神秘的大礼包回到了座位,他看了眼吵吵嚷嚷、忙着收拾东西的同学,还是忍不住解开了口袋。

    路妄思索完毕,不经意间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一眼无限拉长,路妄深吸一口气,嫌恶又愤怒:“变·态!”

    “……”

    明靳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超薄润滑安全·套以及旁边的一小罐神奇液体,默默地吸了口气。

    岳菱默默地逃走了。

    -

    香品居是自助形式,小火锅小烧烤小酒小蛋糕小菜都整起来,十二班的人包了个聚餐专用包间,挤在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路妄很久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饭店了。

    此时他正在蛋糕柜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同时夹满两盘,毕竟上楼下楼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路哥,你在这儿呢!”张轲带着一个空盘子走了过来。

    “嗯。”路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夹着蛋糕。

    张轲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凑近,按照任务单上的指示进行传话:“呢个,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有事儿就说。”路妄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对未来已知的自信和淡然。

    “咳咳,是这样的。”张轲磨磨蹭蹭了一会儿,见路妄依旧很耐心,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明神心情不好,躲在天台喝了好多酒!”

    “哦。”路妄移开眼神,继续挑选着小蛋糕。

    张轲见状咬了咬牙,继续道:“其实明神的酒性没那么好的,他平时喝酒也只是小酌,从来不狂饮!而且他不太能喝那种度数比较高,味道比较辛辣的酒,胃受不住……当然,这是我从安倪那里打听来的,绝对可靠!”

    托了白寅越的福,安倪近来出现在十二班门外的频率越来越高,张轲成功和人家交上了朋友。

    “……哦。”路妄手上一顿,心想我都跟明靳喝了好多次酒了,他在这方面是个什么取向我还不清楚吗?

    要你多嘴?

    瞎操心。

    张轲眼尖地看出路妄的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可是我刚才看见他拿了一瓶白酒!一大瓶!路哥,有件事儿你不知道吧?嘿!我也不知道,我是听安倪说的,明神他爸最讨厌谁酗酒了,如果待会儿明神喝醉了,老王肯定要通知家长来接,这要是让明神他爸瞧见了,这还得了?不得把明神打死啊!他爹原来在军区,劲儿可大了!”

    张轲说完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的惊恐。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路妄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吃你的。”

    张轲闻言一喜,连忙答应:“好好好,那我先走了哈!你记得要去劝劝明神啊!一定要记住啊!”

    张轲走后,路妄默默地放下夹子,面无表情地关上了蛋糕柜门。

    “烦人精!”

    -

    香品居的天台也算清幽,上边摆着盆栽,种着一些寻常的花,这里没有沾到楼下的浓香,只萦绕着淡淡的清芬,当然,还有一股子浓郁的酒气。

    路妄关上小门,端着一盘小蛋糕,寻着酒味走到了一处角落,找到了正抱着酒瓶子买醉的人。

    明靳掀了掀眼皮,见是他时也没有惊讶,只是又安静地灌了一口,很罕见地没有出声说话。

    路妄在他旁边坐下,将盘子放在地上,慢悠悠地吃了一个,才不冷不热地问:“你在发什么疯?”

    “被喜欢的人拒绝后又遭到了冷淡的对待,我借酒消愁。”明靳语气平淡,条理清晰,还没有完全喝醉的样子。

    “我都拒绝你了,你没有必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也没有必要这样,不值得的。”路妄呼了口气,裹着一团淡淡的白雾喷在面前。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明靳抱着酒瓶转过了身,背影黯然。

    路妄笑了一声,难得没有跟他计较,“那好,你喝你的,等你什么时候喝不下了,我就带你下去。”

    “……咕噜咕噜!”

    路妄猛地转头,瞧见某人抱着白酒瓶子,颇有一种一口干完的趋势。

    路妄心惊胆战,连忙伸手握住瓶身,瞪眼道:“你他妈疯了?鬼跟你抢啊!能不能慢点喝,这么喝身体受得了吗!”

    明靳没有转头,只是闷闷地呼了口气,恹恹道:“我早点废在这儿,你才会早点带我走。”

    “……行了,别装可怜了!”路妄低喝一声,冷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我不会跟你在一起,你这样有什么用?耍赖吗?你多大了!”

    “十八。”明靳昂首:“我可以爱你,可以疼你,可以保护你关心你。还有一年我就要毕业了上大学了,我们可以去一所大学,继续住在一起,一起努力生活。你要的我都会努力给你,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

    路妄握在瓶身的手被冷风冻得通红,明靳睫毛一颤,连忙放下酒瓶,伸手将那红通通的手握在手里,再用另一只手紧紧地覆盖住,低声道:“对不起。”

    路妄眼睛一酸,摇了摇头,“明靳,我——”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