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的这间独立化妆室,其实是品牌方的工作室。

    刚到现场时,姜颂昕看见那么多人要挤在一起化妆,硬是发了顿脾气。她一会儿说化妆间空气不好,一会儿说自己在人多的地方头晕,闹着不进去。

    品牌方没办法,这才临时将现场的工作室让给了她。

    这样不齿的事拿出来炫耀,也难怪骆蒙轻视她了。

    骆蒙转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不必了,我觉得这间挺好的。”顿了顿,又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这回,你又来蹭红毯的?”

    没有作品参展,到底是有些底气不足。姜颂昕闻言,脸色大变。

    骆蒙推开化妆间的手顿了顿,又转头对她说:“对了,你身上这件礼服,早就过季了。既然有这么大的化妆室,怎么不想着给自己找一件当季的礼服呢!”

    说完,骆蒙也不顾姜颂昕的脸有多扭曲,径直走进了化妆间。

    小小的化妆间里挤满了人,十几名艺人再加上化妆师、造型师,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

    对此,骆蒙倒不在意。

    在她没红的那些年里,这样的情形一直都是常态。她也是从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即使如今成为家喻户晓的顶级明星,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一直谦卑谨慎。

    此时众人都在忙着化妆,匆匆点头致意后,就算打过了招呼。

    岁岁将黑色裙子挂在了身后的衣架上,然后开始给骆蒙化妆。为了配合电影主题,特意选了低调的妆容。

    等到一个轻薄裸妆完成时,门口正好有人探进身来叫岁岁:“何岁岁,你是不是有东西落在外面了?”

    岁岁看了看手边的衣服、鞋子、化妆盒和工具包,疑惑道:“没有啊……”

    骆蒙说:“没事,你先去看看吧。我正好去下洗手间。”

    岁岁点头,“好。蒙姐,我很快回来。”

    只是没想到,化妆间里人潮涌动,洗手间门口也排起长龙。

    二十几分钟后,骆蒙从洗手间回来,正好在化妆间门口碰见岁岁。

    “落了什么东西?”她问。

    岁岁摇摇头,“是他们搞错了,不是我的。”

    骆蒙没说话,径直推开化妆间的门。

    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鼻而来,清清凉凉的,带着点薄荷味。

    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用手轻轻掩鼻,“这什么味儿啊!”

    岁岁也跟着咳嗽了两声,又仔细闻了闻,“这味道像是风油精啊。估计是刚才有蚊子,有人擦了吧。蒙姐,坚持一下,赶紧换上礼服吧。快到红毯时间了,一会儿来不及了。”

    这次红毯,骆蒙和整个电影主创一起走红毯,因此排在比较后面出场。

    刚才到的时候就比较晚了,后来又耽搁了些时间,此时化妆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骆蒙拿起衣架上的裙子,那股浓烈的味道再次让她咳嗽了几声。

    她将裙子送到鼻尖闻了闻,终于知道风油精味从何而来。

    方才她和岁岁离开化妆间的这段时间里,裙子里不知被谁涂上了大量的风油精。

    而她,对风油精过敏。

    此时岁岁也发现了端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究竟是谁这么歹毒!蒙姐,车上还有一套备用的过季礼服,我去拿。”

    骆蒙拉住她,“来不及了。”

    她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轮到她上场。

    江城电影节是国际a类电影节,多少人挤破头了想参加,只是为了红毯的几十秒。这次她带着《人间四季》这部电影走红毯,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岁岁迟疑,“可是……”

    骆蒙果断地打断她:“别可是了,快帮我换上。”

    骆蒙坚决地抱着裙子走进更衣室。

    她咬咬牙,到底是将裙子穿在了身上。只一瞬,立刻感觉到背部刺激的清凉。

    “蒙姐……”岁岁欲言又止。

    骆蒙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言简意赅道:“行了,等我回来再说。”

    ——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电影《人间四季》诸位主创。导演于毅,男主角陈忘,女主角骆蒙……”

    在媒体的闪光灯和摄像机下,骆蒙挽着于毅和陈忘的手臂,缓缓地走上红毯。

    初秋的夜有些凉,细微的寒风吹来,混着风油精的刺激,像是有冰块紧紧贴在她的背上。

    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只是这样的清凉感没有持续太久。

    不一会儿,清凉逐渐退散,转而升温,变成寸寸灼烧,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背部。

    每多在红毯上待一秒,背部的灼热感就多一分,逐渐演变成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