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楠抖了抖,接着响彻夜空的霹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他吓得一个激灵,翻了个身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郁楠屏住呼吸捂住耳朵,被窝里燥热的空气热的他满头大汗,更加震耳欲聋的雷声穿过云层,劈的大地都仿佛在震颤,接着窗外传来树干断裂的清脆声。

    郁楠颤抖着伸出手,捏住了秦桉被窝的一角,对面的人仿佛丝毫不受影响似的,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雷雨交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睡成这样,就算扯一下,他应该也不会醒吧?

    郁楠想着,颤颤微微的把手伸进秦桉的被窝……

    轰隆——

    远处的云层传过一阵闷响,郁楠迅速摸到了秦桉的胳膊死死抓住。

    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反而眉头松了松,睡得更熟了。

    郁楠悄悄松了口气,结果一口气还没吐完,窗外又是白光一闪——

    轰隆——!!

    啊啊啊啊!

    郁楠手脚并用的甩开被子爬到了秦桉被窝里。

    被窝里的人挠了挠脖子,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呼——

    郁楠这次终于完整的松了口气,过后才发现自己此刻的处境有些进退两难。

    窗外的雷雨声愈来愈大,秦桉的被窝里却像静谧又安全的保护伞。

    郁楠闻着他身上暖烘烘的味道,悄悄的凑近了一点,记忆仿佛被拉扯到了七岁的暑假——

    “你一个男孩子居然怕打雷?我表妹都不怕。”

    “呜呜呜,谁……谁说男孩子就不能怕打雷了。”

    “你真没出息,给,我的胳膊借你抱着,你可别把鼻涕蹭在上面。”

    “呜,小秦桉,你……你真好。”

    ……

    黑暗中郁楠虽然看不清秦桉的脸,但眼前的轮廓却和记忆中的眉眼所差无几,坚硬锋利,又透着强硬的温柔。

    就……在他醒来之前再回去好了。

    郁楠想着,轻轻地抱住了秦桉的一条胳膊……

    第12章 和解

    雨过天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到地毯上,晨练的生物钟让秦桉动了动眉毛,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卧室里冷气开得很足,被窝里也是暖烘烘的,脖颈间的温度更是温热,那感觉就像是湿热的气息喷吐在皮肤上,微微的痒。

    山里的蚊子还真是毒。

    秦桉心里默默嘀咕着,扭扭脖子、伸手去挠,却发现手臂被缠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不仅如此,小腿也像被灵蛇盘绕一样,下半身能动的地方好像只有脚指头,胸口窝着一团毛茸茸的……人……人头?!!

    “卧操!!”秦桉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之下他大吼一声,一脚踢飞了眼前的东西。

    “咚——!!”

    卧室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窗外小憩在枝头的鸟儿惊恐的拍打着翅膀落荒而逃。

    不对。

    秦桉眉头一皱,听着床下的一声闷哼,他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唰”的一下弹起来,手脚并用的冲到床边,见床下正窝着一坨哼哼唧唧的东西是……郁楠??

    秦桉的大脑瞬间如五雷轰顶,尽管中华语言博大精、深源远流长,此时此刻他却满脑子都是大写加粗的“卧槽?”。

    “我我……郁楠,你……你……”他舌头仿佛打结了一样,你你我我了半天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干脆“靠”了一声,跳下床伸手去扶。

    郁楠终于疼清醒了,见他伸过来的大手,疼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呜……别动!”

    秦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这才见床下放了个行李箱,而郁楠的后腰此时此刻正紧紧贴在行李箱的轮子上。

    郁楠倒抽了一口气,咬了咬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先让我自己疼一会儿。”

    秦桉:“……”

    “呜……我是不是废了,我可能要死了吧,我还想再吃一顿我家西门的涮火锅。”

    秦桉:“……”

    “还有学校对面的麻辣烫。”

    秦桉的眉毛跳了跳:“……”

    “我还想吃蜂蜜烤翅,想吃糖醋排骨,想吃盐酥鸡,想吃章鱼小丸子,想吃蟹黄灌汤包,想吃加了好多草莓酱的土豆泥,想吃——”

    “闭嘴!”听着地上的人滔滔不绝的报菜名,秦桉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吼:“你死不了!给老子起来!”

    话落他直接上手,踌躇片刻还是决定把地上的人拦腰扛了起来。

    郁楠的后腰被牵扯得剧痛,眼泪都疼出来在眼眶里打转:“呜,你别碰我。”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别碰你?真当自己是贞节烈女了?

    秦桉内心翻了个白眼,没脾气的说:“晚了,老子不仅要碰你,还要非礼你,给我看看磕哪了?”

    说罢他不顾郁楠惊恐的尖叫,直接把人扔到床上翻了个面,撩开睡衣,就见白嫩的后腰上被行李箱的轮子磕青了巴掌大的一块伤痕,还泛着淡淡的血丝,如果不把淤血揉开,明天肯定会变成更加严重的青紫色。

    好在秦桉身为体育生,背包里常年备着跌打损伤药,这种程度的伤,用药按摩一下很快就会好。

    “没什么事,我用药油给你揉一下,趴好别动。”秦桉见伤势没有波及到筋骨,松了口气,便翻身下床去找药。

    郁楠见他从背包里翻出瓶棕褐色的药瓶,一把抱住被子大叫:“我不要,那个东西好难闻!”

    秦桉迅速跳上去按住他:“你不要个屁!别乱动,给老子趴好!”

    “不要!我才不想衣服上全是药味。”郁楠手里的被子被抽走,见反抗无效,他立马反手死死扯住睡衣的下摆。

    “你给老子松手!要不是你摔成这样,你以为我稀罕给你弄这个?”秦桉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挣扎间却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不对,你昨晚怎么跑我被子里来的?”

    郁楠突然安静下来,抓起一个枕头就把脸埋了进去。

    “……”

    秦桉心料果然有问题,便狐疑地凑过去把人扯出来,凶道:“说话。”

    郁楠抬头,张口就扯谎:“我昨晚梦到有一群女生追着我要联系方式,我甩不掉,然后看到花瓶后面有个落地窗帘,我就钻进去了。”

    我他妈信你个鬼!

    秦桉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继续回归到正题,把人的衣摆撩开,说:“回头再找你算账。”

    *

    雨过天晴,一场暴雨把山野间的空气冲刷得格外清新,两家人趁着空气宜人便上了山,体验了农家乐的美味和天然温泉的舒适,傍晚时分,度假村的老板和他的女儿亲自带大家参观了人工打造的文化园。

    文化园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设计精巧,整个园林古香古色,风景宜人,到了晚上还有灯展、文化表演、水幕电影等精彩活动。

    双方家长玩了个尽兴,郁楠却扶着腰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当了一天的小尾巴,而罪魁祸首秦桉自然成了他最忠实的保镖,两个人冤魂一样轻飘飘的跟在大部队的后面,各自因为早晨的事心怀鬼胎,虽然关系缓和了,但话却始终多不起来。

    “这块牌匾是著名书法大师景从淮老先生题的词,我听我爸说,题词的那会儿我还没出生,说起来它都算我的老前辈了,是我们园林最引以为傲的标志。”

    老板的女儿刚参加完高考,年纪不大,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落落大方的温婉,解说起来头头是道,园林里配的导游和她比起来都要逊色几分。

    她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给掉队的郁楠和秦桉耐心的讲解着,一转头却见郁楠已经在远处的石凳上扶着腰坐了下来,她不慌不忙的冲秦桉礼貌的笑笑。

    秦桉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啧”了一声便快步走过去把人一把拉起来,不满的催促:“你能不能别磨磨蹭蹭的,你看你今天这样子,跟个孕妇似的。”

    郁楠听了,鼓着腮帮子抱怨起来:“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成这样?”

    秦桉剑眉一挑:“扯淡是因为我!昨晚要不是你自己钻进我被窝里,你能成这样?”

    郁楠捂着腰反驳:“我哪知道你会那么大反应啊,那么用力,痛死了。”

    秦桉拗不过他:“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不都给你涂药了么,你至于这么娇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