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chateaujoelrobu餐厅,放下刀叉的源稚生端起高脚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餐厅之外隐隐的有着警车的警笛声传来,不过这些严阵以待的警察们今天又要失望了,因为刚才黑帮火拼的罪魁祸首已经结束了打杀,此刻正在悠闲的用着餐。

    这家闻名东京的餐厅此刻空荡荡的,整个大厅只有这一桌的人,侍者们在上完餐之后就离开大厅,将空间留了出来。

    只要蛇岐八家的家主们在这里用餐,整个餐厅就是这个样子。擦过嘴,源稚生静静的看着桌对面的女孩。

    红色的发丝被红色的发带系着,红白色的巫女服看上去挺宽松的,但也能很好的体现女孩曼妙过人的身姿。

    女孩正静静的用着刀叉吃着东西,东方的服饰与西式的餐饮,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汇合在女孩的身上,有种微妙的融洽感。

    这个时候源稚生才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看到过女孩穿别的衣服的样子,在她的衣柜里,清一色的都是这样的巫女服。

    “樱,接下来的行程是什么?”他回过头问侍立在身后的失吹樱。失吹樱回答:“是去与东京都新任的警视副总监见面,商议下一次的行动。”源稚生点点头,思考了一下说:“这个就让乌鸦和夜叉去做吧,你和我一起,去陪绘梨衣买衣服。”失吹樱犹豫了一下,看了一下明显也是感到意外的上杉绘梨衣。

    一般而言,这位上杉家的年轻家主,是不允许离开源氏重工的顶层的,平日里她的各种离家出走,也是建立在她的附近全都是家族暗哨的情况下的。

    而且她的每一次离家出走,最远的距离也只是在源氏重工底下的红绿灯十字路口,再远一点的地方,就只有在源稚生还有大家长的陪同下才能前往,就比如这家餐厅。

    看似空荡的餐厅外面,其实有着无数的蛇岐八家成员正在巡视,清空场内也不是为了显摆蛇岐八家的权势,而是对于上杉家主来说,太过嘈杂的环境,可能会影响她的精神状态,热闹的商业街,怎么想都不应该去。

    静静的放下刀叉,上杉绘梨衣拿过放在一边的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回去就可以了,哥哥你还有事情要忙吧?”纸面是女孩娟秀的字体。

    源稚生默默的看着她,平常时期如果说要带她出去玩,那么那樱红色的眼睛之中一定会露出期待的神色。

    只不过这些承诺,有很多次都没有实现。或许是猜到了原因,源稚生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是一身黑色风衣的打扮。

    只是在这衣服上,还有着一些浅浅的,已经和衣服融为一体,但还是能够闻到一些味道的澹褐色痕迹。

    不久之前才结束一场厮杀的他,身上不可避免的粘上了一些血迹。这几天对于东京的黑道来说是极其不平稳的几天,而对于掀起这场动乱的蛇岐八家来说,这几天同样的不安稳。

    因为宫本成司的事件,宫本志雄原本想引咎辞职,辞去家主岩流研究所所长一职。

    不过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担任研究所的所长,他的辞职被拒绝,但是其余的罪状是免不了的,整个宫本家亦是如此。

    如果只是这样,其他家大概会静静的坐着看笑话了,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很快让他们笑不出来了。

    明明还没有接任大家长,但是之前感觉没有动力,自称人生目标是去法国天体沙滩卖防晒油的源稚生,表现的却像是一个纯粹的独裁者。

    龙马家、风魔家、樱井家,除去人丁凋零的每家只有一人的上三家,还有已经宣布不再参与蛇岐八家事务的犬山家之外,所有蛇岐八家之中,与宫本成司走得比较近,甚至只是有过单纯的工作交流的人,都被他手下的执行局无条件的拷走,就连他们自己执行局自己内部也不列外。

    原本在蛇岐八家之中实力最强的执行局疯狂的扩员,其招收的人马甚至不限于混血种,连同在街头混迹的不良们也一起并入执行局。

    短短的几天之间,蛇岐八家其余的部门都受到或多或少的损失,就只有疯狂扩员的执行局隐隐的有了一家独大的趋势。

    对于他这样几乎无限制的扩员,其余的家主自然的看不下去了。他们不止一次的联名向大家长反应,在勐鬼众、秘党、甚至是神的窥视之下,仅仅因为一个间谍就牵连整个本家,源稚生的行为根本就是在无意义的消耗本家的力量。

    街边躲雨的人们将诧异的目光投了过来,就像是江户时代站在路边参拜修女的民众。

    丝毫不怯场的上杉绘梨衣打量着周边的店铺,在小本子上写着字,好奇的询问着身边的失吹樱。

    明明不是她一直想去的游乐园,也不是什么知名的景点,但是她脸上的兴奋比玩到最新发行的游戏还要开心。

    默默的看着她们和谐相处的场面,上杉绘梨衣需要的不是制作得多么精良的游戏,也不是去什么多么闻名的景点参观。

    她需要的,或许只是有人陪着玩而已。不过就算是这样不值一提的要求,对于她而言,也太过奢望了。

    失吹樱挑了一家人规模挺大的商城,避雨的人们都在店外的屋檐下,店内消费的人倒不是太多,完美的符合源稚生的要求。

    女孩子们去挑衣服了,源稚生找了个地方坐下,同时也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

    一边有些吵闹的动静吸引了源稚生的注意力,他侧头看去,发现在这家商城的一角,有着舞台剧演出。

    演员们穿着卡通化的服饰,带着巨大的头套,穿着三头身的玩偶服在舞台上卖力的演出。

    主人公拿着比例夸张,但是造型可爱的鸟头法杖,身边跟着一只黄色的,比起狮子更像是老鼠的小小人偶。

    这位二十世纪末的日本,应该算是无人不知,魔法少女类动画标志一般的动漫角色挥动手里的鸟头魔法杖,在台下小朋友居多的观众的声援之下,将造型同样美丽卡通的敌人变成一张卡片。

    源稚生突然的笑了笑,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电视时,或许也像台下的孩子们那么的激动吧。

    其实台下的不止是小孩子而已,许多中学生也在跟着他们欢呼,还有只敢在远处徘回,和他一样的成年人一本正经的装作对这边没有兴趣的样子,但是却偶尔间侧过眼睛偷偷的看。

    只是源稚生猜错了,有成年人不屑于偷偷的看,而是正大光明的看。在围观的人群之中,有那么一个显眼的像是盛夏中樱花的女孩,挥着手里的笔记,大声的为台上的人物声援。

    ……

    “话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商城顶楼的贵宾区,同样正大光明看的酒德麻衣叼着汤匙问。

    低头看着菜单,零头也不抬的回答:“这是他得出的结论,既然对方选择隐藏了起来,那么就和她玩玩躲猫猫。”酒德麻衣扶了扶额头:“但是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躲猫猫的样子,还有伪装成酒德家亲戚什么的,我都觉得有点不靠谱吧?毕竟我家可真的没有什么亲戚,玲子阿姨问起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但是你答应的时候不是很快吗?”零继续头也不抬的说。酒德麻衣小声的回答:“因为觉得好像挺好玩的……”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头看着菜单的零侧过头,看向一楼大厅舞台边。

    ……源稚生轻轻拍了一下绘梨衣:“好了绘梨衣,演员已经谢幕了。”上杉绘梨衣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兴奋依旧没有褪去的在纸上写着:“我要去见sakura!”源稚生回头看了看,发现失吹樱正提着绘梨衣的新衣服小跑过来:“樱在那边呢……”然后他突然的想起,或许绘梨衣写的樱,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个。

    于是在他这一愣神间,少女已经跟着穿玩偶服的演员,向着他们的休息室小跑过去了。

    演员休息室里,先前在舞台上大发神威的主人公一阵莫名的抖动,然后

    “波!”的一声,角色的头套被摘下。

    “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路……不,是藤丸立香擦擦头上的汗,

    “兼职都那么难,皮套演员们可真是不容易啊……”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打着零时工的他没有在意,只是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就没有了动静,让他回头看了一下。

    红白色巫女服,红色头发的巫女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抱着玩偶头的他,良久,满脸不可思议的她低头在手里的笔记本上快速的写着什么,然后向他举起。

    “sakura居然是男孩子!”明白她想表达什么的藤丸立香,好像听到了女孩子梦想碎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