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谁让我女儿进来的!」惊讶的上杉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口喝干瓶里的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后怕。他眼里亮着岩浆一般的金色,提着两把大刀就要往外冲,然后就被昂热一把拉住。

    「如果我的孙女出现在这里,我大概也会很不安。」昂热说,「只不过你的儿子说过,你的女儿可不是那种看到蟑螂老鼠就会尖叫的柔弱女生。不如说该尖叫的,应该是它们才对。」

    黄金童之中满是漠然,上杉绘梨衣静静的看着对面数量几乎达到军队规模的死侍。她的裙摆已经被弄脏了,各种各样的血液还有污泥沾在她的裙摆之上,让她不复之前的美丽。但是这样,也给她带来了一丝的真实感,不再是玩偶或是傀儡,而是一个真真正正活着的人。

    死侍群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第一个皇上杉越守着源氏重工的大门,将它们庞大的军势挡在外面。现在后面又来了一个流着皇血的人,而后者仅仅是目光,就让它们几乎无法升起反抗的念头。

    绘梨衣手上的断刀之上正不断的在滴着黑色的血,刀身有着裂痕,刀刃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就算这样,这把刀也依旧的锋利,能够像切割纸张一样的破开死侍们的鳞片,轻易撕碎它们的身体。

    「绘梨衣小姐!」在大楼门外坚守着的失吹樱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绘梨衣。

    正在大厅内接受治疗,两手被包成粽子的乌鸦按住小腹差点被整个剖开,还在接受手术的夜叉,翻身跳起。作为源稚生亲卫的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上杉绘梨衣的亲卫。

    虽然这两位的身份随着上杉越的回归有了点微妙的变化,但是与身为天照命的源稚生几乎有着一样的地位,月读命的上杉绘梨衣的回归让不少人燃起了信心。

    没有看到源氏重工大厅内的动静,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有多少在意的绘梨衣轻轻的举起了手中的断剑,缓缓的对准了正在嘶吼着的死侍群。

    不算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死侍,而被召集来的元素笼罩街道之上,让死侍群几乎抬不起头。言灵·审判再次启动,满是裂痕的断刀终于碎开了来,碎开的剑刃卷携着死亡的风暴,将庞大的死侍群笼罩进去。

    无误差的杀戮再次的开始,没有办法反抗,凶勐的死侍就只有像是野草一样的等待着收割。本就被血液染成黑色的积水变得浓稠起来,黑色的血浆漫过整个街道。

    死侍们依旧围在源氏重工的外面,只不过是变成了一堆无法拼凑完整的尸体。

    除了血液还在流淌的声音,整个街道一片安静。无论是躲在其他大楼里抖的更厉害的普通人,还是在源氏重工的大厅内经历过血战的蛇岐八家成员都沉默无声。大概任何人,在见到过这样的杀戮之后都会保持这样的沉默。

    一个人踏着死侍的尸体来到了上杉绘梨衣的身边,她抬起头,静静的看着这个在拉面摊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他像是打理过的花白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汗水、血水、还有雨水,有些苍老还有混浊的眼睛有些激动的看着她,里面包含了怜爱、惊喜、不好意思等很多的感情。

    然后绘梨衣发现,他的那双眼睛虽然已经苍老了,但是却和自己很像,比一直自称是自己父亲的橘政宗还要像。

    明明有着很多的话想说,但是上杉越却像是哑巴了一样,他像是无处安放的双手不断的整理着被死侍撕烂的衣服,心里念叨着不该出来的那么草率,至少要和昂热换换衣服的。同样的在死侍群之中不知道杀进杀出多少次,明明比自己都累,但是那老家伙依旧的保持着绅士风度,就连衣服都不皱一下。

    「……干的不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他向着女孩露出了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这差别

    对待,可真是一点都不打算掩饰的啊。」同样轻笑着,昂热为着为数不多的友人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拦住了想要赶过去的失吹樱还有乌鸦:「这个时候就让他们独处一下吧,你们不是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吗?无论是抢救伤员,还是修理大厦,还是给外面的普通人洗脑什么的。」

    「……是,校长。」失吹樱点点头,果断的去进行善后任务的安排。

    顺带一提,所谓三贵子就是蛇岐八家中上三家的祖先,其中的上杉家,就是须左之男的后裔。所以在蛇岐八家的高层在将源稚生还有上杉绘梨衣天照命、月读命的身份告知给上杉越的时候,他笑的是如此的大声。换言之,上杉家也能视作是被八岐大蛇诅咒的家族。

    昂热同样的将声音压低,轻声的说:「你就没有发现,它的视线并不在我们的身上吗?」

    【鉴于大环境如此,

    「校长说得没错,父亲。」突然的有人说。

    裂缝的边缘爬上来了两个身影,抖掉身上的泥土,源稚生抬起头,静静的与八岐大蛇对视着:「虽然和家族的传说之中的很像,但是它只不过是被神送出来,迷惑我们视线的家伙而已。」

    源稚女上前,先仔细的看着藏在上杉越身后的上杉绘梨衣,向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后说:「无论是被寄生前还是被寄生之后,它都只不过是一个冒牌货而已,和神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可比性。」

    来不及问东问西,源稚生向着绘梨衣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说:「不需要太多的人,我和稚女就可以解决它,人多只会让我们有所顾忌。」

    「等等,我可还没有老的动不了!」上杉越冷哼着再次抽出两把大刀,「看着后辈上去战斗,自己躲到一边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交给年轻人们不好吗?」昂热搭着他的肩说,「世界总该是年轻人的,哪怕再不服输,你也该休息了。而且他们在成为你的儿子之前,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上杉越回过头,看着他默默的说:「没想到我们当中最不服输的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人总该是要服老的。」昂热无所谓的耸耸肩。

    静静的盘在高楼之上,八只巨首缓缓的舞动着,八岐大蛇并没有发动攻击,它就像是在忌惮什么一样,吐着细长的舌头,向着源氏重工的底下发出低声的嘶吼。

    绘梨衣抬着头,静静的与它对视着。她在八岐大蛇的身上感到一种她非常熟悉,但是异常讨厌的感觉。对方赤红的眼中充斥着癫狂堕落的负面情绪,但是,她还能感觉的到,在那些会令人陷入癫狂的眼中,还有着只针对着她一个人的贪婪。

    「……我也要去。」她轻声的说,不像是在询问谁,只是在单纯的说出她接下来的行动。

    「不行!」愣了一会,上杉越的态度无比的坚决,「他们都可以去,但是只有你不行,绝对不行!」

    「绘梨衣,我的妹妹……」源稚女目光柔,用着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我知道你也要向他复仇,但是相信我们好嘛?我们会将你的那一份,一起讨回来的。」

    源稚生没有说话,他眼中的绘梨衣好像变了很多,但好像又没有什么改变。只是那种下了决心的眼神,和不久之前的他很像。

    「只是你们是不够的。」绘梨衣轻轻的说。

    她抬起头,一一的从这些突如其来的亲人脸上看过。她伸手进衣兜,小心翼翼的捧出一朵花朵。明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是这朵花却还像是刚摘下来的那般鲜艳,花瓣上甚至还有着露水。

    巨大的嘶吼声传来,一直保持着安静的八岐大蛇从高楼山坠落,重重的摔在混凝土地板之上。它挣扎的支起身体,八个头不断的向着绘梨衣所在的方向咆孝,赤红的目光之中出现了像是人一般惊恐的神色。

    绘梨衣将手里的花朵轻轻的

    一抛,花朵在空中散开,花瓣顺着小小的夜风飘向八岐大蛇所在的位置。而后者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挣扎着向后退去,逃命一般的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之上。

    绘梨衣向前小小的追出两步,然后回头对着源稚生还有源稚女说:「哥哥……再不追的话,它就要跑掉了。」

    源稚生和源稚女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脸,然后跟着绘梨衣跳上失吹樱准备好的车辆,跟随着八岐大蛇的影子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之上。

    「愣着干嘛,给我去备车追上他们啊……」

    身后传来上杉越的大喊,兄妹三人却将目光看向了决战之地。黑暗之中,东京塔的轮廓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