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原也没的挑,摸索着穿好了衣服,这具身体的年龄估计不大,沈原瞧着手脚都很小。

    这屋子是黄泥胚的墙,茅草的屋顶,沈原睡的是一张大炕,一条被子叠在炕脚,屋子里除了炕还有一张小桌子,看着油光光的,但是木头开裂了。

    得这就是一古代农家小屋,沈原成了个村姑,然后消息也来了:“古代大周朝,请好好活下去。”

    周,那个周?武则天的周?

    上个世界为了地球出生入死,现在让自己种田吗?我不要,种田太辛苦了!

    沈原叠好被子走出门,刚一出门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咆哮声:“二妮还没出来呐,大妮你去把你妹妹拎出来,懒死她了!”

    沈原看到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姑娘应了一声,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看到妹妹呆呆的,抿嘴一笑:“快过来,把脸洗了。”

    那应该是厨房吧,沈原跟过去,大妮从那大铁锅里舀了热水,让妹妹洗漱,快些,洗好了去喂鸡,猪食我和你一起喂。”

    沈原昏头昏脑的洗漱了一下,然后再昏头昏脑的去喂鸡,可是给鸡吃什么呀?小时候沈原外婆家养鸡,给鸡吃的是玉米粒或者麦粒,这里的鸡吃啥啊?

    大妞看着妹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还是快手快脚帮她去喂了鸡,沈原这才看见,鸡吃的好像是麸皮?反正肯定不是粮食。

    接着大妞带着沈原去喂猪,这猪看起来也不肥,倒是有几分彪悍。

    等到弄完了,大妞擦了一把汗:“你给我烧火,我要煮饭了。”

    农家,牲畜比人还重要,所以得先把家里的牲畜服侍好了,才轮到人吃饭。

    沈原盯着灶塘里的火,脑子开始清明起来,古代啊,没有人权更别说女权的古代啊,这日子要好好规划了。

    第93章 外戚二

    一家子的早饭也没什么花头,大妞就煮了一锅粥,粥里切了点菜,加点盐也就算好了。

    等到粥煮好,外头进来三个人,是这家的男主人沈大寿,还有沈原这辈子的娘沈李氏,还有个小尾巴是沈原这辈子的弟弟沈大郎。

    沈大郎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跟个泥猴一样滚进来,大妞拎着弟弟就去洗了,沈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李氏替男人把锄头等物收好,回头看到小女儿一副傻样子,就道:“干什么呢,拿碗筷去呀!”

    沈原赶紧跑去厨房,等她摆上碗筷,老娘已经把粥盛在盆子里端了过来,一家子都坐好了,开始吃早饭。

    沈原看到老娘先给自己男人盛了一碗,是底下的稠粥,然后她搅了搅了盆子,把粥搅的差不多了,给大妞一碗,依次下来,最后是自己的,盆子里最后一点刮干净了都给了沈大寿。

    这个不难理解,家里就这么个男劳力,不给吃饱了谁干活?

    别看李氏咋咋呼呼,她对三个孩子倒是没有偏颇,连儿子都是排在两个女儿后面分的饭。

    一家子吃完,大妞去洗碗,沈原帮着收拾碗筷,沈大寿开始编筐,沈李氏在自家菜地里干活,沈大郎撅着屁股找蚯蚓和虫子,这是喂鸡的。

    这个农家小院也有四间房,厨房一小间,堂屋一间,剩下的两间就是卧房,沈原和大妞一间,沈大郎跟着父母睡一间。

    大妞洗了碗拿着扫帚开始扫地,这姑娘眼里全是活,沈原就没见她停下过,可她自己是真不知道该干嘛。

    于是她蹲沈大寿脚边:“……爹,我跟你学编筐。”

    沈大寿笑哈哈:“你那手,嫩皮子呢,竹片都不好破,等你大了再学。”

    李氏在地里喊:“二妞!过来给我拔草!”

    沈原灰溜溜的去拔草。

    拔下的草也不能丢,鸡和猪都能吃的。

    沈原在这个名叫沈家村的小村子里过了半个月,现在基本也熟悉了,沈家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家里有八亩地,一年到头辛苦下来家里这五张嘴是能糊弄住的,想要额外多出一些就难了。

    夫妻两个除了农闲,几乎一直在地里,家务活就是沈原的姐姐,大妞给包了,弟弟沈大郎六岁,还小呢,沈原八岁,姐姐大妞也不过十岁。

    农闲的时候沈大寿编筐子卖,李氏侍弄菜地和家畜,有两个女儿帮忙,倒也不算忙的朝天。

    村里几乎家家都这样,能吃饱不受冷,这在如今的社会就是很好的日子了,沈家村也不靠山,所以没山货可弄,顶多逮上一只野兔子,或者刺猬什么的,那就是加餐了,多半也是不好逮的。

    倒是河里的鱼,有能耐能抓到一大串。

    村里有不少人羡慕李氏,为什么呢,因为沈原家里没老太太,沈老娘除了沈大寿这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但是女儿十岁上就被宫里挑去当宫女,沈老娘舍不得女儿,哭啊哭的,只过了两年,就没了,沈老爹又当爹又当娘的,把儿子扒拉大,在儿子娶媳妇那年没了。

    好在沈大寿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一家子就这么过了下来,沈家人口简单,一家子做活一家子吃,也没别的龌龊事,李氏就是嘴上喜欢咋呼,人还是不错的。

    乡下姑娘最怕长成一副懒骨头,到时候婆家嫌弃,李氏督促小女儿干活就是她的教育方法。

    沈大寿只管干活,乡下一般都这样,只有婆娘管不了家的,男人才会经管银钱,要不然,你不把银钱给婆娘看着,脸不挠花你的。

    家里有老人的就两说了,没分家都得交给老人调度,可就是这样,小家还是会想法设法截留一些,哪怕是一个铜板也好,老人心里都明白,一般也不挑破,不聋不瞎不做家翁,把小家挤的一点水分都没了,等于是让儿子媳妇和自己离心离德,都从这么过来,谁心里不明白。

    所以才说李氏舒服,男人赚多少都交到她手里,还不用遮遮掩掩。

    乡下人一天到晚想的就是这么填饱肚子,怎么不受冻,一年到头要是能攒下一些银钱,那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每天干完了家务,大人也不拘束着孩子,满村子跑马去吧,大人一般叮嘱一句:“别玩水”也就罢了,现在孩子多,就是不小心淹死个把,父母嚎哭一顿也就完了。

    可孩子怎么能不玩水呢,水里即便没有小龙虾,那螃蟹、黄鳝、鱼还是有的,大孩子下水抓鱼抓螃蟹的多的是。

    但是乡下人一般不喜欢吃螃蟹,全是壳,吃它都费劲,吭哧吭哧吃完一只螃蟹,嚼一嘴的渣,肚子半点没饱,反倒是更饿了。

    只有那地主老财,官员贵人才喜欢这玩意,人家不缺吃喝,要的是那一种鲜美,乡下地方,吃饱肚子才是第一要紧的。

    所以此刻沈原蹲在一边看村里的孩子下水摸鱼,她就在一边吼:“抓到螃蟹都给我啊,我家下了青枣给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