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轻装简从,可是一路追到京城,他都没见到‘舅老爷’一家在哪里。

    何少堂心下一沉,沈家这是马不停蹄先回来了?

    他进了京,忐忑不安去打听,哪知道人家惊讶的看着他:“何少爷?您回来了?舅老爷一家呢?”

    啊?人家还没进京呢?那人呢,人去哪里了?何少堂当即就呆了。

    原本没人当回事的接‘舅老爷’任务,现在成了朝中的新鲜事了。

    听说太妃娘娘差点晕过去,还是刑部尚书分析的准确:“胡公公肯定在沈家人身边,白都尉也没不好的消息传来,估计是走岔了,具体还是问一下何公子吧。”

    反正无论什么理由,何少堂这回都是办砸了差事。

    何侯爷差点气死,回去问何少堂发生了什么,何少堂哪里说得清楚,他连沈家人一面都没见到,随从哭丧着脸吞吞吐吐的说了,何侯爷来不及处置何少堂,先进宫请罪去了。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这位何少爷没把沈家人放在眼里,所以并不知道人家先走,然后一步错,就处处错过了。

    刑部尚书就道:“那肯定没事,沈家一定是挑了水路走。”

    一想也对,拖家带口进京,肯定水路方便,何少堂是个憨批,连这都没想到。

    宫里没说话,小皇帝还没亲政呢,当然不能跳出来打何少堂一顿,太傅还要让小皇帝宽宏呢,太妃娘娘依靠的是儿子,儿子不发话,她只能偷偷流眼泪。

    何侯爷回来把何少堂打了一顿,让他跪祠堂去了,何夫人回到娘家还在哭。

    宫内,太妃娘娘拉着皇帝儿子的手默默垂泪:“儿啊,娘是个没用的,连哥哥一家都保护不了……”

    小皇帝一脸阴霾:“母妃,儿子心里知道!”

    何家这是把皇家面子往地上踩呢。

    几个辅政大臣也不禁摇头,何少堂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能给他办什么事?就是何家,这样不尊重皇家,他们在皇帝面前也不好劝。

    小皇帝见到太傅和几位辅政大臣,倒是笑的一脸和睦,何家公子想是年纪轻,性子跳脱,只要沈家人安然进京也就无事了。”

    兵部尚书赶紧道:“已有驿报传来,沈家人确实走的水路,不日也要抵京了,白都尉恪尽职守,一路保护的周全。”

    小皇帝笑着点点头转头问道:“柳太傅,今儿我们学什么?”

    皇帝的态度让大家松了口气,可是听说太妃娘娘招了御医,何家人的心就只能提着了。

    回了娘家的何太太扯着帕子:“不过运气好被先帝临幸,生了个儿子,原本不过一个低贱宫女,如今倒是惺惺作态起来,我儿已经被他老子打的起不来床,她还想怎么样!”

    何夫人的娘一听女儿这没轻没重的话,一茶杯摔在地上:“玉娘,你说的什么话!”老夫人恶狠狠的瞪着女儿身边的嬷嬷:“你主子这样说话,你就这么干看着?”

    喝令下人:“带下去打二十板子!”

    何夫人大惊:“娘,你干嘛,这与嬷嬷何干?”

    老夫人冷冷的看着女儿:“你现在也当了娘,却还是那不管不顾的性子,这是想害了何府还要牵连娘家吗?”

    何夫人面色煞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嬷嬷被拖了下去。

    老夫人又道:“我真是后悔以前没好好教你,你看看的你现在的模样,死活想嫁进何家的是你!如今你也有儿有女了,看看少堂被你教的,一个接人的差事都能出岔子,你不说赶紧想办法补救,倒来抱怨太妃娘娘的不是,你这是什么家教!但凡你有一点能耐,何家前头的两个孩子就会交给你抚养,可你看看,何应贤宁可把你隔开,也不让你接触前头的孩子,你就没一点警醒?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何夫人嚎啕大哭。

    这些事沈家人可不知道,悠哉哉的坐着船,吃着时令河鲜,看着优美风景,一家人欢声笑语。

    沈大郎还缠上了白都尉,特别羡慕人家的大刀。

    白都尉怕唐突贵人,不敢和沈大郎接近。

    沈原笑道:“将军若不是看不起咱们,那就带着大郎玩玩吧,乡下孩子,皮实,经得起摔打。”

    白都尉赶紧笑着应下,他略微教了一些健身的拳脚,果然沈大郎就是摔了也不喊疼,爬起来兴致勃勃的继续。

    终于到了下船的时候,沈家弃舟登岸,一问,再有两天也就到了,这一路这一伙人都很舒服,别看沈家农人出身,家里穷的叮当响,可这一路对待胡公公和这些护卫的兵将,一点都不薄。

    经过乡镇或者停船靠岸,就不会顾惜银子,大鱼大肉的买回来给大家吃,反正谁都不是什么斯文人,沈家人听胡公公说京里那些贵人小姐和夫人一餐只吃那么一点点,吃肉还得弄出很多新花样,就这还是吃一点点,他们都觉得理解不了。

    李氏夹起一大块粉蒸肉,这什么都不如肉好吃,能大块吃肉,那就是最最舒服的日子!”

    大家纷纷点头。

    现在的伙食是以前不敢想的,沈家人包括沈原在内都不是优雅的料子,他们才不怕油腻呢,一开始那可是整个肘子端上来吃的,现在好了些,改做粉蒸肉了。

    第一次吃粉蒸肉,那盘子里的汤汁都让沈大寿用馒头沾着刮干净了,乡下人是不能浪费一点粮食的。

    对这点,沈原从来不说大家粗鄙,沈家人和京城的达官贵人原就不是同一种生物,硬逼着沈家人学优雅,那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只是让大家尽力改掉一些坏习惯。比如不能随地吐痰,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大喇喇的挠痒痒,擦鼻涕不能用袖子。

    吐痰擦鼻子都有帕子,这个还能克服,李氏问,那要是痒的难受怎么办?

    沈原道:“娘你要是敢在皇宫里当着大家的面挠,那我也服你,勤洗澡洗头,平时哪有这么痒的,那时候你脑袋上不是带着簪子吗,拔下来哪里痒痒,就戳哪里。”

    李氏的衣服倒是不金光闪闪了,脑袋上的金饰可没省,看着格外喜庆。

    听女儿这么一说,她就从脑袋上拔了一根金簪子,隔着衣服挠后背,最后评介:“……也还行。”

    胡公公在一边笑的忍也忍不住,当然他是不敢笑出声的。

    沈家这个二姑娘看着普通,这一路走来胡公公越发发现人家了不得,沈家人是泥腿子,这个毋庸置疑,身上也有鲜明的农民特色,淳朴善良,节俭,也喜欢钱,但是并不吝啬,不好的的习惯当然也不少,不讲卫生也是其中之一。

    可胡公公也知道,乡下人,有时候讲究不起来。

    可二姑娘就用这一路的时间,把沈家人身上那些明显的缺点给掰掉了,她有时候说话还特别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