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寿连连点头,要请要请,等见了你姑姑咱们就请。”

    沈家现在的大事就是进宫见太妃娘娘和皇帝。

    (下人的心声:“二姑娘你撒谎!库里什么东西你不知道,连几个碗,多少匹布,你知道比我们都清楚!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沈原:“我就不!”)

    御赐的东西应该是太妃的手笔,知道哥哥一家两手空空而来,给的东西都是实惠经用的,各色锦缎就有两百匹,皇帝给了一千两银子,太妃娘娘让胡公公带了一万两银子,五百两黄金,还有郊外的田庄三百亩,此外就是各种居家过日子的小零碎了。

    看着东西归库,李氏一个劲的念佛。

    整理完东西,把一个公公,两个嬷嬷叫来,这不是要学礼仪么。

    这三人目前看态度都不错,也说明天开始学,沈家毕竟新来,熟悉一下也好。

    沈原道:“等什么等,我爹想见姑姑,想的睡不着觉,我们也是如此,下午就开始学,早点学了,也能早点见到姑姑。”

    沈大寿连连点头,那就没的说,下午开始吧。

    这觐见的礼男女是分开学的,沈大寿那里沈原不知道,她们这里,沈原还没开始学呢,就先道:“好叫两位嬷嬷知道,我们娘三刚从乡下过来,想要把礼仪学的跟这京里的大家夫人小姐似的,那不可能,咱们家急着见姑奶奶,就学见姑奶奶和陛下的礼,而他们两位,恬着脸说,也算咱们家亲戚,就是咱们的礼学的不那么规范,想来也不会挑我们的刺,两位嬷嬷说是不是?”

    要我们怎么说,你都嘚吧嘚吧说完了!你都说太妃娘娘和陛下是你们家亲戚,难道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敢对你们吆三喝四啊,走前太妃娘娘就千万叮嘱了,我们两位耳不聋眼不瞎,更没皮痒痒,坚决不会和您这小姑奶奶唱对台戏!

    于是就开始学了。

    这一学,两位嬷嬷发现,嗨,人家也真没敷衍,学的挺认真的,那二姑娘年纪小记性好,还会纠正母亲和姐姐的动作,还会说些诀窍,什么这个动作无法掌握,那好,看到那个桌腿了吗,那里点个红点,你慢慢蹲下,看到红点了吗,好了,到位了!

    腿弯的角度?我琢磨一下啊,有了,给你后腰挂上一块玉佩,线长一点,来,弯下去,感觉到玉佩碰着腿了吗?感觉到了,行了,角度刚刚好!

    两个嬷嬷目瞪口呆,这礼仪还能这么学?

    沈原还道:“进宫就没这些点了,但是咱们慢慢琢磨感觉,自己一点点感觉到了就行!”

    这话听着还有些道理啊。

    沈原这是把驾校教人家如何看点学车,应付考试给融了进去。

    就这么突击学习,两天后,行了,别挑刺,这礼仪也能拿出去糊弄人了,反正娘娘和陛下也不会计较!

    于是进京第五天,沈家人进宫见太妃娘娘去了。

    每个人脑子里都记着沈原编的顺口溜,挺着腰,微低头,慢慢走,手不动,身不摇,眼睛不乱瞟。

    在宫里勾头弯腰那是奴才相,沈家不能这样,所以得挺着腰。至于抬头,那也不行,深宫内院,皇家威仪,不能抬头挺胸直视天颜。

    一路跟着进了宫,到一处就有新的宫女太监引路,沈家一路跟到了太妃娘娘的慈惠宫。沈家人干惯活身体好,这一路从宫门走到慈惠宫没半点不适,听说有的夫人小姐,进一趟宫回去得歇两天,为啥啊,走路走的,走伤啦。

    然后他们听见一路的:“来了来了,快去禀告娘娘,舅老爷一家来了。”

    沈家迈过一道道高高的门槛,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里,鼻子里全是异香,反正沈家人是没闻过的,脚上踩着厚厚的地毯,那地毯软的,比乡下的铺盖都软。

    大家都微低着头,所以也看不到大殿整体的陈设,只看见不少花架腿,椅子罩子的底部绣花,还有各种摆设的底部纹饰,还有好多裙摆。

    直到有太监唱礼,沈家五人就跪下行礼,太妃娘娘在上首,手里紧紧攥着扶手,眼里滚着泪。

    可皇家规矩,这礼是一定要行完的,行了礼,太妃娘娘道:“免了!都起来,都起来!”

    这一抬头,沈大寿脸上全是泪,香娘!”

    太后娘娘站起来,扑到沈大寿身前,撕心裂肺般,哥哥!”

    嬷嬷宫女马上过来搀扶安慰,见着舅老爷了,娘娘可千万别过于伤心啊!”

    李氏在一边抽着鼻子抹眼泪,就连大妮也在低着头擦眼泪,沈大郎有些懵懂,左右看了看,看到二姐低着头,他也赶紧低着头。

    沈原的代入感没这么强,可现在没眼泪也不行啊,咋办?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那个钻心的疼啊,她登时也红了眼眶。

    哭了一通,宫女嬷嬷又劝解了半天,总算都能入座了,沉香离家的时候才十岁,那时候沈大寿十三岁,如今大妮都十三岁了,兄妹俩也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其实压根就没想过能再见面。

    沈大寿介绍了李氏还有自己三个孩子,点到名字的依次上前见礼,太妃身边的嬷嬷就一一给见面礼,大妮和沈原都是一人一套红宝石头面,还有尺头等物,看着就一个字,贵!

    大郎除了尺头还得了一套文房四宝,按照价格,得比沈原和大妮的宝石头面带来的贵,那砚台就是一方金星点端砚,连那个墨,也是外头千金难买的松烟贡墨。可惜,就是沈原也不认得这些玩意。

    不认得不代表她不识货,今天太妃娘娘给的肯定都是好货。

    李氏得了一套翡翠头面,沈大寿是一套男子挂饰,从板指到玉佩,还有一块鸡血原石,是让沈大寿自己拿去刻印的。

    沈家没什么能给太妃娘娘的东西,沈原也想不出来,沈大寿自己备了一样,现在拿了出来,是一篮子饼。

    沈大寿道:“香娘,你那时候最喜欢吃娘烙的饼,可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只有过年才能吃到一次,你走后没几年娘就没了,临走还惦记着给你烙饼,哥哥没出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麦子是我亲手种的,带了来,这饼也是我亲手烙的,加了鸡蛋和葱,你尝尝,看看是不是和娘烙的一样。”

    太妃娘娘眼泪又出来了,嬷嬷赶紧把饼拿了过去,干干净净的食盒,里面铺着雪白的纱布,十几个焦黄的烙饼摆在里面。

    又是一番哭笑,兄妹俩分开的时候都还是孩子,如今见面已经物是人非,这么哭哭笑笑的,嬷嬷怕沉香受不住就道:“娘娘也别只顾着高兴,舅老爷家一早就往宫里赶,怕不是还饿着肚子呢。”

    太妃娘娘道:“对啊,哥哥,嫂子,你们可吃了吗?”

    又慈爱的看着沈原他们几个:“乖孩子,告诉姑姑,肚子饿不饿?”

    沈大寿诚实的摇摇头:“我们吃了过来的,饿倒是不饿,就是有些渴,不敢多喝水。”

    进了宫要是尿急,哪里上厕所,所以沈家光吃东西没敢喝水,又走了一路,可不是渴了。

    进了宫,面前又是一小碗只能看的茶水,沈家没一个人敢喝。

    太妃娘娘一叠连声叫拿玫瑰露,果子露来,拿大杯子,往常我就说,小杯子喝了不爽气。”

    大杯子在沈家人眼里还是小了,当然他们也不敢挑,一人喝了两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