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郁回看赵政。

    “不,我要的不是父子感情,我要的是你的爱。”文郁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明明被欺骗的是他,知道赵政是只千年的鬼,可到了现在他还祈求着赵政的爱。

    从开始到现在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父子亲情。

    “爱?”赵政摇头,道:“你要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办到,不要强求我没有的。”

    说完赵政站了起来,走到文郁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摸着文郁的卷毛,“乖乖吃饭,我先上楼了。”

    整个一楼只剩文郁一人,餐桌上的菜仍旧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从中午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东西,可现在半分食欲也无。

    文郁坐在沙发上,捂着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摆在什么位置。

    明明应该逃离这里的,但真的回来了,文郁知道自己还是离不开赵政。他坐在客厅不知多久,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原本空荡的沙发突然显出一人,赫然是刚才消失去二楼的赵政。

    由始自终赵政都坐在沙发上,坐在文郁的身边,看着文郁痛苦难受折磨。

    他抚着已经睡着文郁的脸,眼里的困惑不再掩饰,低低叹了口气,喃喃道:“爱到底是什么 ”

    沉睡千年,永无止境的黑暗,看着自己肉身一点点腐烂散去,却无能为力,再次苏醒,时隔千年恍惚的已经不认识自己,他到底是谁?活在这个时代又有什么意义。

    赵政伸手抱着沉睡的文郁,往二楼去。

    扶苏是他第一个孩子,那声明亮的啼哭声至今还记在心里,初为人父的喜悦,那种情绪很特别,之后的胡亥出生,便再也没有这种感觉。

    与其说他在找扶苏体验父子亲情,不如说他只想确定自己,他还是个人。

    文郁想要的他永远给不了。

    赵政将人放好,盖上了被子,转身离去。

    文郁睁开眼,默默的看着离开的背影,眼里滚落出眼泪,刚刚赵政内心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知道赵政故意的,给他选择,可他能有什么选择,他早都深陷进来了。

    难道只能乖乖的当所谓的儿子吗?

    赵政真是个王八蛋。文郁咬牙切齿的恨着,一切都摊开了,可他没有任何能选择的余地。

    不舍离开这里,不舍离开赵政身边,心里的爱意一旦说出口,早就没办法收回了。

    而且自己要是真选择离开,文郁想到今天蒙毅的强硬请他过来,不由冷笑一声,赵政这样霸道独断,怎么可能给他‘机会’?

    玩弄人心,他到底是比不过大名鼎鼎的始皇帝。

    一切都在赵政的掌控中。

    到头来文郁只恨自己的不争气,哭着哭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眼肿的跟核桃一般大,红肿厉害,自然不能上班去了,正好机构工作也不是很繁忙,文郁请了假,他下楼,赵政正坐在沙发喝茶,见他下来,如同以往一般,让他去吃早点,看不到他红肿的眼,就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伤心矫情似得。

    文郁本想窝一天的,现在面对这样淡定的赵政,发着脾气说:“不吃了,我要出门。”

    “蒙毅,送他出去。”赵政也不问去哪吩咐道。

    被发现了身份,这些‘人’也不用掩饰了,蒙毅直接现身,恭敬立在一侧。赵政站起,走到文郁面前,低着头,像是一位脾气好的长辈,揉着文郁脑袋,以前文郁很享受这份亲昵,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当他爱上赵政时又很迷恋,却从未认真研究过赵政这时候眼里的情绪。

    淡淡的,带着宠意,包容,唯独没有爱意。

    “早点回来,等你一起吃饭。”赵政收回手道。

    直到坐在车上,文郁沮丧的发现,赵政不爱任何人,包括扶苏这个儿子,他没有爱的,而自己现在能让赵政宠他包容他,一切的前提都在他是扶苏这个身份。

    如果他不是扶苏,文郁打了个冷颤,不敢想象没有价值的自己,赵政会如何对待他。

    文郁现在又纠结又痛恨这个身份,是儿子就无法让赵政以恋人的身份爱上他,如果不是儿子,他就一文不值。

    他陷入无限的痛苦中。

    “少爷去哪里?”

    蒙毅透过后车镜,看到文郁痛苦的神色,低声又问了遍。

    文郁缓过神,但胸口压抑紧紧地像是透不过气来,他白着脸,闷闷不乐道:“我也不知——去找高扬。”他见前面蒙毅不说话了,嘲笑了声,“你跟他都是一样的,不过你比他好,你知道怕了,他连怕都不怕 ”

    说到这里心口又开始疼了。

    蒙毅会怕,那是因为爱着高扬,因爱生怕。

    而赵政不在乎不爱他,所以不会害怕他知道真相,不会害怕他逃走,因为赵政有手段能找到他,‘请’他回去,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