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真正的离别是不需要言之于口的,悄无声息,从此相忘于江湖,谁也不用开口,但彼此心里都清楚这是真正的离别。

    说不出也哭不出一句话,平静的离开,体面的收尾。

    杜月圆的和离就很体面,自请下堂,给了苏靖最后的体面。

    要说男人怎么是最贱的一种生物呢?

    杜月圆在的时候不珍惜,走了却反倒疯魔了。

    惶惶不可终日,跑遍了妻子在京城里的老宅子,问遍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得出的都只有一句“不知道。”

    恐慌,害怕失去,心里像少了块什么东西,说不出来,却难受的很。

    “我是真的要和离了吗?”到了这个时候,苏靖才意识到妻子是真的不要他了。

    男人突然开始变得疯狂,书也不看了,家也不要了,四处跟人打探杜月圆的去向。

    最终找到了沈怜容这里。

    晃晃悠悠的,立在门口,有气无力。

    他已经好几个晚上没合过眼了。

    “临别之前,她只见了你。”声音像是破风箱拉出来的一样,苏靖胡渣邋遢,像个流浪汉一样的站在了门口。

    脚步虚浮,男人祈求沈怜容,“告诉我,她在哪里.....求求你。”

    一顿一顿的,每一下的语速都很慢。

    没有多说什么,他将最后的宝押在了沈怜容身上,“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眼底露出希冀的光芒,苏靖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几句话。

    叹了口气,沈怜容把杜月圆临走前留的东西递给了苏靖。

    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颤抖的打开信,还没开,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到纸页上,浸湿一个圈。

    沈怜容叹了口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爱哭的男人。

    话说,苏靖真的很爱哭,也不知是不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杜月圆临走前跟沈怜容说过,“苏靖真是一个很执着的人,恐怕到时候回来找你,要是他来找你,你就把这包东西还给他。”

    当年,苏靖送与她的所有礼物,都在这里了。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却在杜月圆的保护下,保存着原来的模样。

    没有多说一句话,苏靖什么东西都没带,拖着身子离开了沈怜容的院子。

    回头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关了好些天,谁来也不开门。

    再后来,就好了。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去训练标场上看孩子,跟姨娘们说说笑笑。

    一切都像正常人一样,直到一次酒后,才在苏御面前哭了出来。

    痛哭流涕的跟着苏御讲他曾经养了一只猫的故事。

    在场的还有其它人,听了这话,都不明白,一只猫你哭啥啊?

    大男人的,为了个小动物哭泣,真没男子气概。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因为他是世子,没有人敢说这话。

    都是静静的听着,连带着沈怜容都留了个耳朵,走过去,牵住了苏御的手。

    彼此相视一眼,他们知道,“苏靖讲的是杜月圆。”

    不可宣之于口的感情,用身份来说不合适。

    唯有比作一只猫,才能自圆其说。

    苏靖说:“我曾经喜欢上一只流浪猫,我们在一起渡过了8年。”

    “在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么强烈,就是普普通通生活着,没有激情——”

    “后面它丢了,我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悲伤中,几乎每天晚上,我都能梦到它。”

    醒来以后,就去书房坐着,从半夜坐到天明。

    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整个人像是着魔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明明,当初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它,它要是靠的近了,我还觉得烦,轰它走。”

    听到这里,有人发话了,“不就是只猫吗?你再养几只不就行了,喜欢就买,你又不是买不起?”

    说的倒是这么个道理,苏靖浮白的面皮上飘了几丝薄红,醉的东倒西歪的跟人摆手,“别.....别插嘴,让我把故事讲完。”

    许是喝了酒的原因,男人的声音很飘忽。

    他说:“后面,我又养了三只猫,也就是这三只猫,让我知道了原先那只流浪猫是有多爱我。”

    此话怎讲?

    苏靖笑了笑,道:“大家都知道流浪猫是个什么性子吧?它们不轻易相信人,建立信任后就不会再离开主人——”

    黏人的很。

    “我的那只猫,它很乖,为了我,收掉了所有的爪子,改掉了所有坏毛病,就为了在院子里陪着我,一陪就是一天。”

    猫儿也看不懂书籍,但是它们好奇,“总是动来动去,看不懂还乱翻,惹我生气。”

    想要走进我的世界,然后我“把它赶了出去,说它不会看书,还是离远点好,不要在这影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