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纪兰音的丈夫,大皇子杨泓。

    “躺在那成何体统?还不快起来!”杨泓喝道。

    他快气死了。

    昨天深夜刚回府就听得库房着火的事。

    库房啊!他的家底大半都在库房,要一下子烧光了……

    杨泓急得不得了,拼命喊人救火,结果还是没来得及。他眼睁睁看着库房被火海吞噬,化为废墟。

    损失惨重的杨泓心痛得滴血,发了好大的脾气。

    大皇子府的下人们大气不敢喘。

    不过杨泓并没为此忧心太久。只要找到纪家藏家产的地,他便能一夜暴富,于是赶紧询问汀兰院走水后,纪兰音有没有事。

    得知纪兰音没事,杨泓放心了。

    大皇子府,汀兰院和库房的火烧得京城半边天浓烟滚滚,着实成了一大新鲜事。

    清晨的街头巷尾早传遍了。

    这不,太子杨恒带着一母同胞的皇弟杨谦早早地来府上“安慰”了。

    杨泓正气闷着,纪兰音又给他整这一出,丢人现眼,平白让太子和杨谦看笑话。

    接二连三的不顺事,杨泓杀人的心都有了。

    “殿……殿下……”晏灵殊惶恐,默默打量眼前的三名皇子。

    杨泓算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五官刚毅,给人一种强势感,和太子站一起有点宣兵夺主。

    太子杨恒面相稍微柔和些,不同于杨泓表面上的强势,他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皇家威严,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不怒自威。

    至于杨谦,排行第六,年龄偏小,脸上是少年郎的自傲与叛逆。

    纪兰音在府里曾有幸偷偷见过他们一回。

    杨谦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双眼睛尽是不怀好意,笑道:“大皇兄,咱们皇家还从来没出现过被饿死的侧妃,皇兄是准备开创先例吗?”

    “阿谦!”杨恒瞪了杨谦一记,“阿谦的性子我们都了解,大皇兄勿怪。你还不快给大皇兄赔罪。”

    “是是是。皇弟知错。”语气敷衍,又叫人发作不得。

    杨泓问晏灵殊怎么回事。

    晏灵殊虚弱得说不出话,瑕儿便代她把厨房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讲给杨泓听。

    “厨房管事说昨儿府里失火,乱作一团,大皇子妃下令今后节衣缩食,好挽回些损失,给了我们半碗稀粥和半碟青菜。可是……可是主子小产不久,正需要好生养着呀!殿下,求求殿下给主子吃点东西吧!”瑕儿跪地磕头。

    “瑕儿!”晏灵殊欲阻止瑕儿。

    当着外人的面,她一个侧妃跟乞丐似的求自己夫君施舍吃的,传出去不得笑掉人的大牙?

    世人会怎么看待杨泓?

    顾锦华下令节衣缩食来挽回损失,这种做法太愚蠢了。堂堂丞相之女竟是这样管家的,处处彰显小家子气。

    世人又会怎么看待顾锦华?

    还有纪兰音小产,耐人寻味。

    瑕儿话不长,透露出来的信息量重大。

    太子回头,见花园石桌上放着丰盛的早膳,面色有些尴尬,哪里还有胃口?

    他这一微小的举动杨泓怎会注意不到?

    靠饿着后宅女子省下来的银钱装饰明面上的风光,是大丈夫所为?

    太子这一脚踩得舒坦。

    杨泓气得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对于纪兰音小产,他没有半句关心的话,也毫不惊讶,满脑子只想拿布巾堵上这对主仆的嘴。

    “大皇兄,你府上昨夜遭贼了吗?”杨谦好事道,“那可不得了啊,我稍后就进宫向父皇禀明,一定要严查。”

    杨泓脸唰地黑了。

    这是他府里的事,要查也该他自己查。闹到朝堂上算怎么回事?万一别人插手,查出点其它……

    “不必,我自会处理。”

    杨泓拒绝了杨谦的“好意”。

    “那皇弟便等着了。”

    杨谦笑意盈盈,摆在明面上威胁杨泓他会盯着,时时准备告诉父皇,叫杨泓胸口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多谢六殿下。”晏灵殊哭唧唧地望着杨谦,“有六殿下帮忙,汀兰院和库房失火一事定能查明原委。”

    “妾身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烧了汀兰院,想要妾身的命。妾身平日从不出内宅,没道理得罪谁啊!”

    “三位殿下,妾身身体健朗,神智清明,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一点也不想死。若哪天妾身突然暴毙,定是被那歹人所害,到时三位殿下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住口!”杨泓忍无可忍,喝断晏灵殊的哭诉,“太子面前胡闹什么?真是不成体统,上不得台面!”

    他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平常闹腾的还不嫌多?今日又要唱哪出?

    还有这穿的……倒是比平时顺眼得多。

    晏灵殊不敢哭了,抿着嘴委屈巴巴,将“上不得台面”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