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昀似乎对许岚雷霆之怒未消,拎起外套往外疾走:“我出去转转。”

    “要去哪儿?远吗?”助理牛皮糖一样缠上他:“我替您叫司机”

    “滚开!”祝昀扬手把他推了个趔趄,居高临下,一字一顿道:“再跟着老子炒了你。”

    老板年轻有手段,模样也生得好,但脾气差是出了名的,现下连许总监都被骂哭了,还迁怒旁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众人有些惊惧地望向他。他恍若不觉,径自下楼。

    闷头暴走,清凉的雨丝淋了他一头一脸。祝昀渐渐放缓脚步,说实话,他也不知该去哪里,方才那场戏半真半假,发怒是假,但勾心斗角藏污纳垢的办公楼令人窒息,他真的不想回去。

    站在一家包子铺的雨帘下,祝昀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却想起徐文畅刚下夜班正在蒙头大睡,而余应绶,大概还在生自己的气。

    “哎哟先生,这儿不能吸烟。”卖包子的姑娘从窗口探头抗议,“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啊,对不起。”他慌忙踩灭香烟,又捡起塞进裤兜。

    周围人流匆匆,他呆呆站了一会儿,失去尼古丁安抚的神经焦躁不安。正巧,一笼肉包出炉,诱人的肉汁香气四溢,热气腾腾。

    祝昀忍不住道:“拿一个肉包。”

    “好嘞,”姑娘的笑容很明快,“您要黑椒牛肉,葱拌羊肉,黑猪肉还是新奥尔良鸡包?又或者是我们新出的梅菜肉”

    “”这年头,买个肉包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有些伤脑筋地盯着复杂的菜单,直到后方排队的顾客催促,方道:“那就各拿一个吧。”

    五分钟后,锦衣玉食的祝老板提着一大袋软乎乎的大包子,蹲在马路牙子上。

    如此落魄的时刻,他大脑放空,突然又想到了白。那个人的皮肤也和包子皮似的,柔软又白净,双腿笔直,肌肉匀称想着想着,他咕咚吞了口口水。

    企图上前讨食的流浪猫见到这一幕,汗毛倒竖,瞬间弓着背倒退三步,噌噌噌窜上墙溜远了。

    猫都嫌的祝老板回过神,抹了把脸:日啊,我他娘的是中蛊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偏偏忍不住,掏出电话,拨给慈善晚宴的发起人。

    白他究竟是什么人?平素又住在哪里?这些问题在他心底打转,折腾得人抓心挠肺。

    然而,空号。打给策划人,依旧空号。祝昀瞳孔微缩,若不是他第二天曾亲眼看见白的尾巴,怕会以为这根本就是一场拙劣的诈骗。

    可是,就算是白,他那样完美到不真实的样貌,真的存在过吗?或只是酒精带来的错觉?

    十五分钟后,祝昀一个人站在公园里,确信自己是真的被下蛊了。

    “我只是来喂动物。”他面无表情地想,“包子买太多,丢了浪费。”

    即使遇到那个人那也是偶遇,嗯,巧合。

    秋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人工湖上烟波浩渺,雾气蒸腾。费劲兜了一大圈也没见着想见的人,祝昀微微有些失落。

    或许真的只是大梦一场呢。

    他掰开肉包,诱人的香气引得各色鸟类恋恋不舍地在他头顶盘旋。

    祝昀把碎包子皮放在长椅前,自己后退两步。慢慢有鸟儿落在包子皮附近,紧张兮兮地打量他。

    那是只灰白的海鸥。它看看食物,又转头看看祝昀如此反复,脑袋都快摆出花了。

    莫非鸟儿也嫌弃宿醉的气味?祝昀狐疑地嗅嗅自己身上,可是,除了淡不可闻的青草气,什么异味也没有。

    他再度后退数步,藏身树后。大约是看不见祝昀的缘故,海鸥试探性地蹦了两下,警惕地,缓慢地,将那块珍贵的包子皮叼进嘴里。

    就在这时,湖面上突然破开一道乌沉沉的波纹。

    海鸥猛地顿住,露出怀疑鸟生的表情。它哭丧着脸,极度不舍地,将到嘴的食物吐了出来,颤抖着后退两步,扑棱起翅膀屁滚尿流地飞走了。

    不止是它,四周围绕的鸟群呼啦啦全散了,只剩下那块孤单的,被嫌弃的包子皮。

    继猫之后又被鸟嫌的祝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

    白(微笑):接着吃啊,嗯?

    海鸥:吓到掉毛jg

    第四章 纯情总裁

    祝昀略坐了一会儿,死盯着那块包子皮。

    开玩笑,难道鸟还能吃出里面搁的瘦肉精添加剂不成?不至于啊,就算这只鸟真特么成精了,其他的呢,突然全散了算怎么回事?

    半晌,他弯腰捡起鸟啄过的包子皮,丢进垃圾桶,重新掰了个包子,半跪在湖边。

    鸟不吃,喂鱼总行了吧?

    望着幽深的湖面,他有些走神。

    小时候,父母或者大哥周末总会带他来公园玩儿。

    “只要撒一把,鱼就会围拢过来。”大哥得意地把饵料塞进他手里。

    年幼的他依样画葫芦,撒开饵料,睁大眼看着,水面下锦鲤有各种鲜亮颜色,漂亮极了。

    如今,大哥不在,父母也不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那小小的包子皮浮在水面上许久,半条鱼也没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