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覃赶忙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嘲笑它的。

    黑暗的深井里,慢慢亮起幽幽的磷光,一只蝴蝶跌跌撞撞地飞上来,最后停在许覃白皙的指节上。

    这是一只宝蓝白边的华丽闪蝶,磷粉闪出耀眼的金属光泽,薄翅鼓动间,像宝石闪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只剩下半边的翅膀,残破的,像是残疾。

    许覃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经拾起过一只被暴雨打湿的蝴蝶,它也是这么漂亮,却只有半边残疾的翅膀,飞起来踉踉跄跄。他有些怜悯,便把它搁在避雨的窗台下,等天晴时再去看,它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你吗?”他轻声问手中的小蝴蝶。

    蝴蝶轻轻颤了颤,很害羞地藏起触角:“是我呀。”

    许覃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好脆弱。”

    闪蝶气冲冲地扇扇单边翅膀:“总比你厉害!”它不服气地说,“我一定可以保护你的。拉钩吗?”

    许覃觉得有点好笑,伸出小拇指碰碰它的触角:“行吧,拉钩。”

    蝴蝶的心情好了一点,便道:“现在,我们之间就有那个了”

    “哪个?”

    “就是那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承诺?”

    “原来是这个词。”闪蝶恍然,“对了,就是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祝昀:出去出去!!

    白一脸纯洁:你也可以帮我拉拉链啊!听说隔壁陈墨晨帮徐医生,都是用牙

    祝昀:

    蟹蟹安逍遥的营养液x2~

    蟹蟹离莫的营养液~

    第四十六章 病娇化

    房内一片漆黑, 许覃睁开眼眨了眨, 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回到了现实。

    干涩的眼角沾染了微凉的湿意, 很快,黑暗里伸来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擦去了那点几不可查的泪。

    借着暗淡月光, 他看清了床边半跪着的青年。

    许诺轻声说:“你哭了。”

    许覃没说话,心里却想, 这滴泪, 已经晚了整整五年。他理应痛哭失声, 可偏偏清醒后,与祝煜相关的记忆又再度离他远去, 恍若雾里观花,大梦一场。

    许诺像只不安的小兽似的,埋头拱进他怀中,哑声唤道:“哥——”

    许覃隔着被子搂上他的脊背, 睁着眼望向天花板上明暗分割的几何图案。半晌,他说:“原来,你不是我弟弟。”

    手下温暖的肩背瞬间僵硬了,许诺猛地抬起头, 黑暗也遮掩不住他苍白的面容。

    “不是的。”许诺嗓音微微发颤, “不是这样。你不需要有别人,只要有我就够了, 只要有我”他喃喃重复,摸索着贴上许覃的掌心, “你不需要弟弟,也不需要父母。只有我不会背叛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摸着手中扎手的短发,许覃忽地有些想笑,明明是他欺骗了自己,却闹得好像自己才是负心汉一样。他半撑起身,拧亮台灯。

    许覃半靠在床头,柔黑的头发垂下几绺,搭在锁骨处,发丝微乱,平添几分放荡不羁的美感。许诺跪在床沿下,扬起脑袋看他,心跳如雷,像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许覃抬手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慢慢开口:“五年前,祝煜的事,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许诺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垂下视线:“我”他挣扎着,最后小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许覃端详了他一阵,松开手站起身。

    “哥——”许诺慌忙追了两步。

    “你知道吗,从小时候起,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我,”许覃语气稀松平常,仿佛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许诺轻咬着下唇,站在原地,目送他推门离开,到底是没有出言阻拦。

    客厅与餐厅都熄了灯,许覃摸黑走进洗手间,掬一捧凉水抹了脸。盥洗池里的清水漾出波纹,他双手撑着台面,俯首望向圈圈涟漪,脑中忽地回想起很久之前的画面。

    有一天,父亲回家时,牵着个面无表情的男孩,说是他的弟弟。

    妈妈歇斯底里地崩溃了,优雅雍容的气度土崩瓦解,泼妇似的冲上去,对着父亲又抓又挠。父亲沉默着,主动将小臂递了出去。

    她毫不犹豫,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呜呜流泪。父亲轻拍她颤抖的后背,半晌,将痴傻的妻子打横抱起,上了楼。

    一片狼藉的客厅里,只留下了许覃和新来的男孩。

    许覃并不讨厌这个弟弟,相反,他有些好奇,慢慢从藏身之处爬出来,走到男孩身边。

    “你叫什么名字?”

    “诺。”男孩的发音有些古怪,像是长期不曾说话的人,艰难地适应声带发音的技巧。

    “许诺?”

    他点点头,补充道:“承诺的诺。”说着,他疏离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微光,期盼地看向许覃:“你知道怎么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