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郊区别墅。眼看着外面像是要下暴雨的样子,祝昀锁上了阳台花房的玻璃门,又吩咐守在一楼的罗煦等人关窗。

    别墅院子外有充足人手保护,一楼客厅有罗煦祝秋严阵以待,许诺和许覃则持枪靠在二楼,说是全s市最安全的地方也不为过。

    为防意外,霸天虎被祝昀送到了许岚家。原本照他的意思,祝秋也是要送走的,可是这孩子死活不肯,再加上罗煦说,祝秋无法离开地球,如果他们败了,他也必定会被“毒牙”清洗,祝昀觉得有点道理,最后勉强让他留了下来。

    手机闹铃轻轻响了两声,祝昀说:“唔,该换药了。小南——”不等他吩咐,恢复了护士身份的前·网约车司机“杀手”小南主动捧起装着纱布、药膏和剪刀的不锈钢盘。

    祝昀想了想,又去厨房洗了盘新鲜龙眼,和小南一起走向二楼的临时病房。

    推门而入,余应绶正盯着窗户出神,见他们来了,收回视线转头微笑。祝昀挑眉:“不休息?看样子你情况不错,可以趁早放生了。”

    余应绶摸摸鼻尖:“别吧昀崽,有这么赶客的吗?好歹咱们也是过命的兄弟交情。”

    祝昀一屁股坐下,把龙眼堆在他餐板上,哼哼道:“有眼力见的客人,可不会伤得快死了才上门投宿。有眼力见的朋友,更不会瞒兄弟十多天,叫人以为他尸体都凉透了。”

    余应绶自知理亏,好脾气地笑笑:“我错了嘛。”

    “哟,余哥竟然还会认错?稀罕了啊。”祝昀皮笑肉不笑,“跟你说,要是徐医生他们出半点差错,这笔帐可都记你头上!”

    余应绶也不反驳,只是微笑。

    祝昀气鼓鼓埋冤了几句,手上倒是不停,趁着小南解开纱布的功夫,把龙眼都剥好了,堆在余应绶面前。

    “喏,吃。”祝昀没好气地把碗一推,“这点最多了,再多吃上火。”

    余应绶无奈地摊了摊包成熊掌的手。

    “娇气!”话虽如此,祝昀还是主动拣了一颗莹白晶亮汁水充沛的,主动喂到他嘴边。

    余应绶张口含住,眼神似笑非笑的,乍看过去有些诡异,却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就又恢复了好脾气的微笑。

    祝昀等他慢腾腾咀嚼完了,又取来纸巾垫着,好叫他吐核,可以说是伺候得周到无比。

    余应绶弯起眼睛笑了笑:“可真是贤惠。”他压低声音,“上回见你还跟刺猬似的,怎么,终于会心疼人了?”

    祝昀脸黑了:“闭嘴吧你!”

    小南动作麻利地上药缠好绷带,捧着血乎拉茬的医疗废物转身又出去了。她纤瘦的身材包裹在贴身白裙子里,从背后看去楚楚可怜,连余应绶都不由多张望了两眼。

    祝昀打趣他:“怎么,转性了?”

    余应绶悠悠然收回视线,道:“说什么呢?我喜欢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

    祝昀脱口就想说谁不知道,不就是我哥那样的,但见着余应绶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实在不忍刺激他,便忍住了没说。

    他换了个话题:“增援已经派去香港了,胜利只是早晚的事。我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混蛋堂弟,有没有跟雇佣兵,达成过什么协议?”

    余应绶皱眉:“什么协议?”

    祝昀避重就轻,尽量浅显地说:“我们的人已经控制了余家,但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雇佣兵首领。”

    余应绶说:“会不会是他听到风声,提前跑了?”

    “不像,港岛附近的海域是他们的大本营,他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海域?”余应绶有点呆,“他们是海盗?”

    祝昀刚想解释,就见小南哼着歌再次推门进来,这次的小推车上放着的,是几个输液袋。

    “差不多吧”祝昀愁眉不展,隐约觉得调查陷入了困境。突然,他脑中灵光乍现:“对了,你那时不就是在公海遇到危险的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情况?”

    “可疑?”余应绶闭上眼想了想,目光有些歉疚,“其实我具体记不太清了。”

    祝昀微笑鼓励:“随便说说也行。”

    “那好,我隐约记得我受邀参加活动,上了一艘公海赌船”

    房门砰地撞开,从墙上反弹回来,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低声唤道:“祝昀,你过来。”

    “怎么了”祝昀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扭过头去同他说话,却望见白的脸色瞬间扭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伸出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臂,死死缠上了他的肩背,紧接着,有人将下巴柔柔搁上了他的肩膀。

    祝昀打了个寒颤,悚然侧头,只见“余应绶”不见了,搂着他的,赫然是另一个“白”!

    明明是最亲密的动作,“白”的脸上也温柔微笑着,只是那点笑意却没能到达眼底。

    “你——唔!”话音未落,祝昀瞳孔紧缩,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了嘴。

    努力靠余光往下方看,“白”的右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粗壮的触手,他们团作一团,死死撑满祝昀的口腔。

    祝昀本能觉得十分恶心反胃,挣扎却被轻易压制,连干呕都不被允许。身侧的人体温冰凉,伸长粘腻的舌头,从脖颈一路舔上耳廓,语气柔和且阴冷:“怎么,你不满意路霜的脸?”

    “不要急,我还吃过不少有趣的肉呢,”那人喃喃道,“待我换一张脸你看,现在如何?”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如惊雷炸响,祝昀瞬间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颤抖着往旁边看去。那里,顶着祝煜面孔的怪物轻柔地笑起来:“哥哥的脸,你喜欢吗?”

    “他的肉,很鲜美哦,”怪物餍足地舔舔唇角,“噢,还有他们”

    门口的白似乎在喊什么,但祝昀什么都听不清了,他的瞳孔被放大的脸整个占据,那张脸不断变化,一会儿是祝煜,一会儿是爸爸,一会儿竟然又成了妈妈!还有陆光尘,余应绶,甚至郑瑰

    祝昀死死盯着他,只觉得浑身血液一点点凉下来。他视线涣散,恍惚间,颈侧骤然一痛,被连皮带肉撕下了一片,热血汩汩涌出,又被贪婪的舌尖一一舔尽。

    “或许,”怪物,或者说路影,舔了舔犬齿,吃吃地笑起来,“你会比较喜欢自己的脸呢?”

    几乎同一时间,变换定格,两张别无二致的面孔贴在一块儿,一阴冷残暴,一恍惚无助。

    路影强按着脖子,将他的头转向门口,对怒不可遏的白微笑起来:“路霜,我的好侄子。看看这一回,你还能救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