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从姐姐口中听到这件事,左溪不禁眉头一皱。

    原来她过的日子竟是这样的吗?既然她的夫君并非良人,那她是否愿意和离,然后同他……

    左溪有些心动。

    心里的小人在拉锯,一个说这样不合适,这是撬墙角,也算是破坏别人的家庭;另一个说,既然她过得不幸福,那就应该有追求其他幸福的权利,他不过是提前一步开始做她的追求者。

    左溪这两日实在纠结,这日下职后,他没想到刚刚拐过巷口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阎芜。

    她穿着略为宽松的衣衫,弯腰捡东西的动作做得有些费劲。

    左溪的身体比他的思想先动起来,快步走到阎芜身边,把人扶了起来,又把掉落在地上的手帕捡了起来。

    阎芜抬眼看向来人,眸中微微惊讶,“谢谢。”

    左溪沉默地把手帕递给阎芜,后者接了过来。

    他想了又想,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你现在最好不要独自做些危险的事情。”

    阎芜愣了愣,“你还懂孕妇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句话不无调侃的意味,左溪耳尖红了红,他不会说自从知道她怀孕之后,他抽空看了许多妇科医书,还有育儿经。

    “略有涉猎罢了。”

    这句话声音有些小,但他回答的很认真。

    阎芜觉得这一瞬间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等等!她刚刚竟然觉得面前这个自己很可爱?!

    第九十四章 师傅他清冷又狂(十)

    左溪见阎芜没再说话,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家吧。”

    阎芜正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也没注意左溪说了什么,愣愣地被左溪送到了门口,还笑着挥手再见。

    等到院门刚刚关上,她被人抱了个满怀,背抵上门板,但后脑勺却抵上一个柔软的手背。

    “他是谁?”

    熟悉的清香和熟悉的声音,还有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庞让阎芜怔愣了一下。

    时晏远远便瞧见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子同她有说有笑,还专门将人送到了家门口,当时在心底规划的那些类似见到她该摆出什么表情说些什么种种全化成泡沫,他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没听见阎芜的回答,时晏心底不安,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却很好的把握着分寸,不会把她箍疼。

    他顶着那张清冷似谪仙的面庞,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阎芜,生怕错过她任何表情,像是守着自己食物的大狗狗,愣是生出几分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是谁,为什么要送你回来?”

    这句话里掺杂着时晏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阎芜一看他这个模样,所有一切复杂的情绪都化成了无可奈何。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不适应,“邻居,遇到了而已。”

    时晏稍稍调整了抱姿,却没有松开她,嘴角翘起一个微弱的弧度,“哦。”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门口,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阎芜也不算站着,时晏抱着她,她其实站着很省力。

    但是……这算怎么回事?

    说实话,阎芜也想过今后万一遇到时晏会是什么情形,就算不杀了她,那也肯定不会给好脸色吧。

    可这……

    她有些幽怨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沉默暧昧的气氛在两个人安静的拥抱之间流淌,阎芜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发热,而她对面的男人的耳尖早就红透了。

    最后还是阎芜揪揪时晏的衣袍,“师尊”这两个字在口中绕了一圈又咽了下去,这个暧昧的档口喊这个称呼总觉得不太合适。

    “你松开。”

    时晏恋恋不舍地松开阎芜,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阎芜知道他肯定知道她是魔了,现在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出于母亲的直觉,她有些防备。

    可没想到时晏下一句话又把她的想法打乱了。

    “你可愿同我成亲?”

    阎芜这次是实在没想到,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他不是斩妖除魔的人间正道吗?人设怎么崩了?

    她忽略心里的那点儿雀跃,下意识说道,“我是魔,你是修仙者,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我不喜欢扶仙宗,那规矩多,无趣又不自由。”

    ——“殿下可愿同我成亲?”

    ——“我可不喜欢仙界,那规矩多,无趣又不自由。”

    ——“那我便同你定居地府,或者殿下喜欢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殿下的地方都好。”

    “我会告知宗门,退出扶仙宗,从此便不是修仙者,同你定居胡云巷,或者你喜欢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好。”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和模糊的人影同眼前时晏说出来的话和脸莫名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