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的山路后,我们决定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阴凤坡,正好在这里做足准备。

    休息的时候神婆谈论起了当初山贼的恶行,太过久远的事神婆也知道的不多,随便提起来几件都听得人情绪压抑又义愤填膺。

    阴凤坡山贼最猖獗的时期在民国末年,当时正值兵荒马乱山贼横行。

    东北称绺子,山东称响马,蜀地称袍客,西南称贼。

    匪有匪道,占山为王的匪寇但凡能成气候都有着严明的纪律,刀头舔血道义为先。

    四盟八斩律令中,最常被提及的一条纪律是禁止凌辱、调戏良家妇女。

    根据阳平县志记载,阴凤坡山贼所犯的最大恶行就是因为侮辱妇女,且不是单独行动而是群体行动,堪称灭绝人性挑战人伦极限。

    阴凤坡山贼首领姓牛,诨名牛欢喜,牛欢喜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

    麾下四梁八柱诨名也各个丑恶荒诞,羞于出口。

    有翻花肠,滚刀肉,花肚皮,黑叫驴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的。

    还有剥皮匠,屠夫,人厨等一听就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名。

    牛欢喜落草前就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纠结一群狐朋狗友落草之后更是色胆包天。

    每到一处,劫财之前先劫色,但凡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被这群山贼撞上一定难逃毒手。

    不仅淫欲熏心,还嗜血成性。

    阳平县志记载过这样一件事,有个猎户家的女人在遭凌辱的时候,用藏起来的剪刀戳瞎了山贼的眼睛,被抓住后当着全村的面挑破全身的皮肉,泡进生石灰水中。

    等到山贼离开,村民将她捞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具骨架。

    在那个生存挑战人性的年代,阴凤坡的山贼不仅没有因为激起民愤穷途末路,反而吸引了各处山寨村落的恶徒日渐壮大。

    阳平县屡次组织剿匪,却都因为阴凤坡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而失败。

    事后那些参与剿匪,或者为官府通风报信的百姓,则必遭山贼残忍的报复。

    最残忍的一次报复行动屠杀了半个村子,村子里的女人更是无一幸免,惨遭凌辱。

    关于这些传闻我从前也听说过,但都不怎么相信,我不相信这世界上真有这么穷凶极恶的人。

    看完楚馡影印的阳平县志,我才知道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难怪我爷常说,人晓鬼恐怖,鬼知人心毒。

    人死后变成鬼多为横死,其实不过是可怜人而已,说到为恶哪里比得上丑陋的人心。

    休息完毕,我们继续赶路,直到来到阴凤坡山下。

    本地山麓为岩溶地貌,天坑溶洞、暗河极多,要上阴凤坡首先要穿过一条几百米深的蜈蚣洞。

    山贼之所以选择在阴凤坡落草,就是看中幽暗狭窄的蜈蚣洞容易防守,不怕官兵围剿。

    近百年来荒无人烟,洞口早已被荒草丛林遮蔽,拨开杂草往里面一瞅,顿时一股子阴风吹得人心头发冷。

    我和张屠夫把身上的装备卸下来,开始做准备。

    神婆要张屠夫把牛角挂在脖子上,雉鸡翎用绸布缠在额头,画满巫师皱纹的铛锣背在背上。

    张屠夫身材健壮,虎背熊腰,这么一打扮,手里再拎着把三尺来长的厚背杀猪刀,擦点油彩就可以装神煞了。

    神婆自己也是全副武装,羊皮鼓缠腰,洞神令握在手中,另外一只手持着一根虎骨雕刻的手杖。

    走到这,赶路用的装备再也派不上用场。

    楚馡把背包清理一番,只带了急救药品,强光手电,还有一把丛林刀。

    丛林刀对付野兽还行,对付鬼祟就没多大用,我想了想把我爷给我的不化骨小剑递给她。

    “拿着,比你的丛林刀好用。”

    楚馡接过小剑摩挲打量一番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

    “僵尸的肋骨。”张屠夫说道。

    楚馡打了个哆嗦,当即就把小剑扔了。

    我捡起来再次递给她,说道:“这把小剑我从六岁带到现在,你有什么好膈应的。”

    楚馡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去,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这匕首是我为数不多极其珍贵之物,当初那条角蟒我爷连边角材料加起来也不过卖了百万,这把小剑要是拿到鬼市出售最少能卖出角蟒一半的价格。

    “谢鸢,我先进去探路。”张屠夫说道。

    “叔,你自己小心点。”

    “怕什么,这要不是都变了鬼祟,老子一个人就能把他们连窝端了。”

    山贼穷凶极恶也只能欺负普通百姓,张屠夫可绝不是普通人。

    寻常蟊贼来一个剁一个,来一对剁一双。

    当下张屠夫先用杀猪刀清理出洞口的杂草灌木,打着手电一头扎进蜈蚣洞。

    开始我们在洞口还能听见他咚咚的脚步声,到后来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见不断有黑蝙蝠从里面扑棱棱的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