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报复向官府通风报信的村民,他们曾经无情屠杀了半个村子,侮辱了所有的女人,连幼女都不放过。

    血债只有用血来偿,我在心里为他们降下诅咒。

    我想看着他们的血流干,我想看着他们的人头滚在地上,痛苦哀嚎着溺毙在自己的鲜血中。

    我想看着他们惨死,死后变作孤魂野鬼,永远不得超生。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诅咒,忽然一个山贼拔出了腰间的弯刀,趁着身边同伙伸手夹菜的时候,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

    鲜血溅了对面满脸,随后这个山贼又开始砍向其他人。

    闻到鲜血的腥味,发疯的山贼越来越多,一场疯狂的屠杀盛宴渐渐的拉开了帷幕。

    山贼开始疯狂自相残杀,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我目睹了整个残杀现场,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直到最后一个山贼倒下,一阵冷风吹落了我的红盖头我才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看到我。

    因为我根本不是那个新娘,眼前的红衣女人才是。

    我看到的都是那天晚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是怎么来的山贼又是怎么死的。

    但是,我却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红衣女人早已把她的手从我脖子上移开,背对着我站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

    红盖头掉在地上,我看到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解开了身上的嫁衣。

    红色嫁衣只褪去一半,露出半个后背,如雪的肌肤上纹着一副神秘的祭祀仪式。

    一个赤裸的女人,蜷缩在一口黑色大瓮中。

    周围围着一群穿着彩衣的姑婆,手持瓦罐将豢养的蛊虫不断的倒入其中。

    蜈蚣、毒蝎、守宫、毒蛇、金蚕、蝾螈……

    看着看着我想起了谢家古书上记载的一句话,以虫为蛊,可以行恶疾中害神。

    以人为蛊,可以降血咒拘生魂。

    这种蛊叫做人蛊,做蛊的人被称为蛊神。

    第19章

    出山

    蛊神不是神,其本质就是眼前我所看到的红衣厉鬼。

    所谓阴蛊,其实指的是厉鬼的诅咒。

    红衣厉鬼怨气滔天,除非找到怨念发泄的出口,才肯投胎转世。

    而此时,我没有从女人身上察觉到一丝一毫的怨念。

    她站在悬崖边,身影越来越朦胧,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阴风吹散。

    没有了怨念,再凶恶的厉鬼也无法在人间逗留,而她的怨念已经随着阴凤坡山贼凶魂随风消散。

    我不知道以身饲蛊要忍受多少痛苦,要怀有多少怨恨才肯这么做。

    阴魂百年不散,本身就要忍受无尽的寂寞和孤独。

    她一定会怀念生前的日子,却再也无法回到亲人的身边。

    那些她死前所怀的仇恨也会日夜折磨着她的心,痛苦而无法遗忘,只要怨念不散就永远无法解脱。

    但是她很轻松的就放下了,如此的释然,这令我很好奇她的故事。

    “你要走了吗?”我问道。

    “我早就应该走了,没有他在的人间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女人说道。

    “他是谁?”我好奇的问道。

    “他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因为恨才以身饲蛊。”

    “不是因为恨又是因为什么?”

    “若你有天也爱上一个人,自然就晓得,什么都肯为他做。”

    说完这句话,女人纵身跳下了悬崖。

    我急忙追过去,只看见她像是一朵红色的花瓣坠入黑暗中。

    花瓣摇曳着,像是在诉说着对尘世的留恋,却又决绝无悔的投向幽冥。

    我把红盖头从地上捡起来,上面除了绣着一对鸳鸯之外还绣着两个人的名字。

    楚天河,姬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