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混战中,我优先击杀鬼祟上身的鬼神宗护法弟子,等把这些人全部杀光,剩下的人就再也无法威胁到我。

    当战斗再次变成单方面屠杀的时候,鬼神宗护法弟子被我一步步逼向法坛。

    舍命拦在法坛前,只等阴兵招出。

    而我拼命杀到现在又怎会给他们召唤阴兵的机会,持刀继续向前搏杀,鬼神宗护法弟子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拦截。

    这会我早已杀红了眼睛,又有谁还能抵挡,拦截的代价只有死。

    最后一名鬼神宗护法弟子倒地之时,招阴兵仪式也终于到了尾声。

    黑雾已经涌现,只等念咒施法的鬼神宗高人挥动令旗,阴兵就会汹涌而出朝我杀来。

    望着那人充满怨毒和讥讽的眼神,仿佛我先前所有的努力都成为徒劳。

    可惜的是,他还是得意的太早了。

    我的刀来不及打断他手中的令旗,但是除了刀之外,我还有冥冥中的天机可用。

    就在令旗挥动的那一瞬间,我张嘴念出一卦:“困……”

    泽无水,困。

    变爻六三,困于石,据于疾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这里的妻,代指的正是鬼神宗高人手中的令旗。

    在招阴兵的仪式完成之前,阴兵等于被困在法坛之中。

    现在仪式已经完成,只等他发号施令,阴兵便会蜂拥而出向我杀来。

    而我要做的就是困住他手中的令旗,不为阴兵所见。

    困字出口,鬼神宗高人手中的令旗陡然下沉,他努力想把令旗举起,但即使双手紧握,也难以止住令旗下坠之势。

    天机牵引天地五行,让癸水之气陡然散尽。

    就像是一条大河突然被抽干,河中的一切都要深陷泥潭之中。

    令旗无法自控,我趁机上前一刀将令旗斩断。至于这位鬼神宗的高手,他已经不需要我再出刀。

    没了令旗,阴兵已经招来却又无法现身,顿时化为狂暴鬼气涌入他的身体之中。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爆体身亡神魂俱灭,滔天鬼气也在他死后化为惨淡阴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阴兵噬主法坛崩溃,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双方同时寂灭。

    鬼气消散的那一刻我全身如遭雷击,气血翻涌神魂不稳,两眼一黑差点摔倒在地上。

    稳住身形后,我单膝跪地,双手握住国殇的刀柄抬头看向天空。

    漫天飘雪,本来就阴云密布的天空传出惊雷之声。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在我头顶上空云集。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悬在头顶上空的雷霆,感受着雷霆中蕴含的恐怖天威,忍不住扪心自问,终究还是我错了么?

    先前我在民俗街曾默运天机为己用,坏了朱家大小姐十年大运,自身没有受到任何牵连。

    但是这次不一样,因为这次我根本没有兆机。

    所谓兆机,指的是天机出现之前的征兆,有兆机才可以默运天机为己用。

    上次我是先让妧妧摇卦,妧妧摇出一个坤为地,这就是我的兆机,这次我临时起卦,毫无征兆,天道是决计不会再放过我。

    漆黑的夜空,闪电格外醒目。

    地上尸横遍野,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我犯下的杀孽。

    朱家大小姐的十年大运虽然被坏,但只要她能洗心革面广积功德,还可以补救。

    而这些死在我刀下的人,却再也无法复生。

    可是,如果今晚的事重来一次,我还是不后悔动手杀生。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雷电还在云集,闪电交错仿佛随时会降在我身上,而只要降下哪怕一道天雷,都会令我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这种雷劫,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渡的。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道又为何要惩罚我。

    我效仿英雄圣贤替天行道,可有错?

    念及此,我从地上站起来,无视天雷滚滚,用唐横刀在积了一层薄雪的地面上写下两句诗。

    不意天帝错怪恚,顾此是我所当为!

    最后一笔写完,我凛然挺胸再次望向苍穹。

    但见雷霆翻滚如潮,对准远方的山峰降下一道巨大的龙形闪电。

    闪电降落,山峰崩塌,不知惊醒了多少人。

    庆幸的是,就在这道巨大龙形闪电过后,雷霆之威开始减弱,最终全部消散……

    再次逃过一劫,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提刀走向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