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矗立在云海间,云中有道栈桥,凡人望之神伤。

    拂雪道长从云中穿行,来到峰顶之时,恰好看到一身白衣的李寒清在舞剑。

    剑气绝高杀机冲天,搅碎漫天流云。

    长剑排空,雷音贯耳。

    身形在山崖上兜转,矫若惊龙,翩若惊鸿。

    天师府盛赞李寒清,赞的是她法天象地五行神通,殊不知她师弟最强的神通全在剑上。

    以剑入道,以剑通神。

    并非李寒清有意遮掩,而是她向来骄傲,不屑以剑示人。

    剑为百兵之君,尊贵无双,何况当今道门也无人值得她出剑。

    此时窥见李寒清剑中带煞,饶是拂雪道长已经破虚多年,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只等她收了剑气,才朝她走去。

    “师弟剑中带煞,何解?”拂雪道长问道。

    “青城欺我太甚。”李寒清冷冷的说道。

    听她提及青城,拂雪道长暗自叹了口气,果然是为了他。

    自从师弟修忘情之道后,常常入定闭关,已经鲜少再动剑器,此番剑中带煞杀机冲天,足见其心中愤恨难平。

    “此事也不能全怪青城,他至死不提你名字,若早知是你的徒弟,他们又怎敢这样对他?”拂雪道长叹了口气问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意难平。”李寒清说道。

    “若是从前也就罢了,如今你修太上忘情,妄动无名,师兄怕你坏了道心。”

    “正因为我修得是太上忘情,才更不能让道心有愧。”

    “师弟,青城派固然有错,不该插手玄门之事,但他当着青城派的面杀了那么多人,他们也有出手的理由。”

    “师兄说的没错,青城派的确有出手的理由。”

    见李寒清换了口气,拂雪道长以为劝说有效,正要再继续劝慰,却听李寒清话锋一转,冷冷的说道:“青城派有出手的理由,但我徒弟受人千刀万剐,身为师父的总要为他做些什么。”

    说完这句话,李寒清转身而去。

    望着李寒清的背影,拂雪道长晓得她心意已决,自己再说什么都无用。

    现在她只盼着青城派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等将来师弟找上门的时候慎重对待,坦诚其非息事宁人。

    如果青城有人见识到师弟的剑法,拂雪道长相信青城派绝对会以最谦卑的态度认错。

    可问题是,青城哪来的机会看到李寒清的剑?

    念及此拂雪道长深深皱起了眉头,决意从今天开始,诵经的时候为青城祈福。

    ……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朱家端午节发生的事依然历历在目。

    人们忘不掉那天的刀光,忘不掉那天的雨。

    在那天的事没有发生前,谁也不会想到朱家居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玄门杀机层出不穷,底蕴之丰厚足以令朱家问鼎林城玄门,杨家根本没有实力与之争锋。

    但更令人震惊的是,朱家底牌出尽却依然挡不住一个人。

    当那人持刀踏上红毯的时候,在场无不在心底冷笑,嘲笑他不自量力,嘲笑他的痴傻。

    为了一个压根不属于他的女人,枉送性命自毁前程。

    然而当他开始动手杀人,人们很快发现,这个多情种的刀是何等的无情。

    杀人如麻,视人命为刍狗。

    随着死在他刀下的人越来越多,恐惧开始在人们心头蔓延。

    待到亲眼看着他从枪林弹雨中幸存,人们心头的恐惧被激发到极致,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连子弹都杀不死的他,这还是人吗?

    还好,最终他还是死了。

    再可怕的人只要变成了死人,都不会再令人畏惧。

    本以为事情会随着他的死而终结,谁知楚家大小姐又亲手导演了一场狗血大戏。

    不仅将朱家仅存的颜面践踏的一干二净,连带着羞辱了青城。

    这件事发生后,所有人都知道楚家算是彻底完了。

    本来就是为了应对杨家和莫家,才选择和朱家联姻。现在把朱家彻底得罪死不说,还得罪了青城派。

    几乎是一夜之间,楚家门客散尽。

    隔天楚镇业选择金盆洗手彻底退出玄门,并愿意拿出过往积累的修行资源作为补偿,但仍于事无补。

    接下来的一个月,楚家的家族产业遭遇杨家,莫家,朱家,三家轮番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