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说她怯懦,而是先天气场处于弱势状态。

    就像是一只羊就算穿上了盔甲,武装到了牙齿,在对战群狼的时候依然处于弱势。

    随着四人的不断逼近,楚馡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胸腹间血气翻滚,喉咙一阵腥甜,她转身看向张雅涵,后者恰好将一碗酒递到她面前。

    一口喝下去,像是吞下一团火焰。

    烈酒入喉让楚馡的紧张情绪缓解不少,却也让她醉意上涌,身体一晃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

    楚馡将酒碗递给张雅涵,张雅涵接过用力把青花瓷碗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青花瓷碗落地粉碎。

    后院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琵琶声,有人拨动了琴弦。

    琴弦一动,继而惊雷般的鼓声响起。雄浑的鼓声密集如雷,带给人置身沙场的感觉。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琵琶声音清丽婉转,适合弹出细腻的儿女情长,而今它和鼓声搭配,竟也能有千军万马之势。

    战鼓声中时而夹杂着一声洞箫,曲声幽咽却不悲凉,反而更加激发将士浴血奋战的决心。

    闻见后院的曲声,楚馡推了推脸上的金属面具。她一直在等的兰陵王入阵曲如约而来,就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低沉的战意开始拔高,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位兰陵王,谁都有孤军奋战的时刻。

    后院传来的曲声同样也惊动天棚内的宾客,朱文昌脸上惊疑不定,但是妙真道长不动,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随着兰陵王不断的推向高潮,楚馡的刀握得越来越紧,残破的刀身也亮起了寒芒。

    “还不快动手!”朱文昌大声喝道。

    四位萨满教弟子早已将兽魂灵力激发到极致,听见朱文昌下达命令,立刻冲着楚馡杀了过去。

    天棚空间狭小,四人齐头并进,丝毫不给楚馡留下辗转腾挪的空间。

    四人中,有两人使用的是长兵,狼牙棒和阔刀。剩下两人一人使用的是鬼头刀,一人手持青龙铡。

    兵法有云,长兵在前,短兵在后。

    中间纹着黑虎纹身的那人率先奋起阔刀,当头斩向楚馡。

    在他出刀的那一刻,手持狼牙棒那位同时出手横扫楚馡腰腹。

    两人这一纵一横,十字交叉锁死了楚馡的身形。

    她若向左右闪避,就躲不开狼牙棒的横扫,若是翻滚跳跃,就会被阔刀当头劈下。

    这等阵仗一出,莫说毫无对敌经验的楚馡,就连岳章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同样的杀招曾经在谢鸢身上出现过一次,当时他以刀气破阵,楚馡又该怎么躲?

    不知多少人心中都存着和岳章一样的心思,认为楚馡无论如何都杀劫难逃。

    先前她连杀二人,一是因为对方轻敌,二是因为不知哪里来的狠劲,直到现在还有人为此困惑。

    现在面对真刀真枪,她该怎么应对?

    杀机临头,楚馡美眸一寒。

    虚境中的星光为她的刀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前她只有刀意而无刀气。

    现在的她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将刀意化虚为实的诀窍,但还有没有机会来印证。

    此时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除了将满胸刀意化为刀气杀敌,已经再无别的生路。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阔刀临头只剩两尺,而狼牙棒交错即将扫中她腰身的那一瞬间。

    楚馡手中的柴刀突然出手,双手握刀对准正前方斩出。

    刀起手的速度依旧不够快,但随着刀身渐渐加速,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刀尖跃出,却又欠缺几分火候,以至于被禁锢在刀身中无法破出。

    就在这时候,仿佛冥冥中有神助,后院的琵琶六弦齐发,铮然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楚馡的刀意也随着这声琵琶化虚为实,无形刀气闪电般没入手持阔刀的男人胸口。

    男人被刀气透胸,阔刀也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此时楚馡的刀气犹自没有断绝,她顺势向左侧一带,刀气又斜着没入手持狼牙棒的男人身体之中。

    随后她做了个闪身的动作,堪堪避过头顶落下的阔刀,至于横扫近身的狼牙棒她选择硬接。

    本已受了重伤,再被狼牙棒借着余威横扫腰腹,楚馡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人也跟着横移好几步方才站稳。

    此番变故令很多人没有看懂,阔刀为何突然偏离原来的轨迹?

    狼牙棒挥动有千钧之力,怎么能被她轻易接下?

    直到手持阔刀的男人的身体突然裂开,另外那人上半身自左肩到右肋整个被卸下,人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