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之战中神霄派就曾帮鬼神宗打开地狱之门,但那位鬼王终究因着畏惧道姐和女魃神威未敢现身。

    我不晓得神霄派是何时开始盯上我,亦不知他们到底和冥界有什么勾结,我只知道今天的事已经将我彻底激怒了。

    法心道长死于鬼王夺舍,但若论及根源,他依然是因我而死。

    神霄派藏头露尾不敢来杀我,却敢对无辜者下狠手,今天我若再晚来一步,明采薇也将堕入地狱。

    这些都是鬼王做的,但神霄派才是罪魁祸首。

    感知到我的愤怒和杀机,紫衣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灵儿立刻痛苦的瞪大眼睛,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望着灵儿痛苦扭曲的脸,我立刻说道:“放了她,我可以留你一条生路。”

    紫衣人早已晓得大势已去,也知道自己无论身法多快都在劫难逃,所以他才一直拿灵儿当人质。

    看他还在犹豫,我又说道:“我以君师之名,今日饶你不死。”

    “你肯放过我,她呢?”紫衣人看向楚馡说道。

    原来他顾虑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楚馡。

    其实也难怪,白崖山的血雨才过去未久,记忆犹新。

    “放了灵儿,我今天不杀你。”楚馡说道。

    紫衣人眼珠子转了转,挟持着灵儿往后退了几步。

    许是也想通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无用,他松开了灵儿,转身向着山林飞去。

    明采薇赶过来,把灵儿抱在怀里安抚。

    灵儿细白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五个青色的指痕,眼睛早已哭得又红又肿。

    瞧着灵儿的惨状,明采薇望着我问道:“你就这样把他放了?”

    “嗯。”我点点头。

    “他该死,你不该放走他。”明采薇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该死,只不过还有很多人和他一样该死。”

    明采薇怔了怔,忽然听懂了我的话。

    继而皱起眉头,上下看了我一眼,将视线定在我手里的刀上面。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我不知道。”

    我无法和明采薇说明我的境界,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境界。

    虚境洪水滔天为本心所生,承载的是共工之怒。

    与大宗师同游又令我掌握了谏教生杀之力,大宗师即为大道莫可名状。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境界,我只知道从今天开始,我已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恐惧。

    不再为过往而悔恨,也不会再为将来而忧虑。

    走到法心道长的尸骨面前,我一躬到底双膝跪地叩拜。

    楚馡明明有伤在身,还是咬牙跪下来,和我一起向法心道长行礼。

    法心道长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我被百子图反噬,是他用七星灯将我唤醒。

    这是一个相貌和善的老头,一辈子也没有什么红尘因果羁绊。

    恬淡虚无,寂寞无为。

    现在他安静的躺在地上,魂飞魄散再无半点生息。

    夺魂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邪术,被夺舍者要承受神魂撕裂的痛苦,死后直接灰飞烟灭连一道残念都不会留下。

    法心道长是一个有道有德之人,修行一辈子从未做过一件坏事。

    我抬头看向烽兄,他也在同时看着我。

    “烽兄,你师父是因我而死。”我说道。

    “师父生前就已经预料到自己将有一死。”刘景烽说道。

    “那他为什么没有逃?”我问道。

    “师父说,有人可以善其生也可以善其死。”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想了想说道。

    “我也知道了。”刘景烽说道。

    语毕,我和刘景烽同时起身。

    道门有种神通叫做藏身躲影,就是抽出体内一道残魂镇压在祖师坛下面,这样可以瞒过天机。

    刘景烽进祖师殿找到了法心道长魂瓶,将法心道长的一缕残魂释放出来。

    与此同时我开始念诵招魂咒,如同在青龙山为狐女招魂。

    但见那一缕细若游丝的残魂,不断的随着我的咒语声壮大,游走于青鸾山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