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经过的地方,草木凛然犹如沙场点兵。

    我与大宗师同游要忘记生死,收敛心神,而他却像是大宗师的至交好友,无须本心发愿大宗师不请自来。

    这令我感慨不已。

    道理想通之后我自己也能做到,但在未见老者之前,我却根本想不到此处。

    以老者的境界如果肯出世,无论做什么都能成为一代宗师。

    走进村里,我又连续看见两位很奇特的村民。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汉子,正在专注的打造车轮,很原始的那种木质车轮,他的手艺十分精湛,车轮浑圆没有破绽,也不见他使用任何工具。

    另外一个村民天生没有脖子,脑袋抗在肩膀上,看起来非常吓人,却生着一双洁白如玉般的手。

    他正在编织草鞋,闭着眼睛在编织,手指上下翻飞看起来非常灵动,很快就编织出一双精美的草鞋。

    老者的家在村子深处,这一路我又遇到了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天生的形体残缺,断臂跛足,五官残缺,形体不全。

    可是,他们看起来都怡然自得,充满了魅力。丝毫不以自己的形体为意,反而对我这个肢体健全的人感到十分惊讶。

    在他们的眼神审视下,我心里竟然为自己的健全无端生出了几分烦恼。

    念及此,我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这里的每一个人形体都残缺不全,但他们却根本不在意这种外形,是因为他们明白德更比形更重要。

    他们都是有德之人,却又丝毫不彰显。

    正因为德的内敛,才让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魅力。

    世人常说财不外露,其实德也是如此。

    做了好事就要宣扬的天下皆知只会令人厌恶,学了点东西就到处宣扬自己的聪明其实是一种愚蠢。

    只有这种内敛而不张扬的德,才会令人心生向往,继而由衷的赞美。

    第420章

    点石成金的兑女

    老者的院子比我在龙岭的院子还要残破的多,篱笆墙塌了也不扶,屋顶上的茅草发了霉,地上有积水,墙壁上还有许多老鼠洞。

    这样的院子和屋子,无论是谁见了都会觉得主人实在太邋遢。

    也严重不符合老者得道高人的形象。

    我又认真观察了他的穿着,他身上的衣服很残破但是却浆洗的十分干净,为何不抽出点时间好好整理下自己的房间呢?

    当我刚为此生出困惑之心,老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对着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

    顿时,我的手脚像是不受控制一番,打心底升起一股劲,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我先将屋子里的积水全部用木铲出去,再扛起扁担和竹篓去河边担来干净的泥沙,给屋子里院子里全部铺了一边。

    接着我又拎着长刀上山砍竹子扎篱笆墙,割蒲草为老者修补屋顶。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晓得自己入幻,可我却一点都不想破掉,因为我从中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快乐。

    因为我晓得,我在帮他的时候也是在帮我。

    忙碌一个时辰,我终于把院子和屋子全部整理好,老者也泡好了茶。

    茶是桑叶茶,茶水碧绿,沁人心扉。

    老者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谢字,只这一杯茶水就令我受宠若惊。

    他像是知道我的来意,又像是不知道。

    得道的人很少会主动问什么,因为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他不问,我也不会主动去说。

    品茶时,我向他问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问他,这个村子里的人是不是都是得道的人。

    我问的很直白,因为我和他之间不存在时空差异和代沟。

    “我不知道得道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守得住本心,不会随着外物的变化而变化。”老者回答。

    不随外物而化,即为守中,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朴素。

    无为也而尊,朴素天下莫能与之争美。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关于老者其钓莫钓的事,我问他是否已经掌握了幻化外物的力量。

    所谓幻化外物,就是能够将内心幻化的力量释放出来,用来影响外在的事物。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等同于有了参与造化的能力。

    老者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只懂一点点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