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大军将军威煞气提升到极致,仅仅与他们对峙,就令我感到一股彻底的悲凉。

    我的身体不断的提醒着我,这不是我能对抗的敌人。

    身上残破的衣衫也在不断的提醒着我,他们铠甲鲜明,甲胄坚硬无比,我们衣不蔽体。

    可是,灵魂不屈服。

    虚境中共工的怒火在燃烧,鲲鹏绝云气负青天而起。

    我手里的刀迎风铮鸣,面对百万大军,我紧握着刀柄踏上冰河。

    四大河神齐声怒吼:“杀!”

    杀机排山倒海,杀意灌满苍穹,冰河瞬间破裂。

    罡风起,化为千万道利剑。

    我止步不前,不是心生畏惧,而是我的身体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山海杀机滚滚而来,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我不得不将长刀插进冰河。

    可依然稳不住身形,长刀切割冰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得道后我可以将人间视为幻境,万物皆虚唯我独真,可这人间只要有人存在,就不算真正的幻境。

    一道罡风割破了我的手臂,鲜血飞溅,又被寒风瞬间冰冻,化为红雪。

    只因这罡风中的杀机由百万大军杀心所凝,即使我人在道中都无法全然规避。

    即使心主神明,也等不到花开的时刻。

    身体开始颤抖,但灵魂依旧不肯屈服,识神降下一道星光,为我打开一副洪荒画卷。

    我看到了龚寨里的古神,他孤身立于尸山血海之中,身后是高大的不周山,身上的兽皮比我还要残破。

    在他身前是数之不尽的人族大军,天神立于云端,幽魂藏于地下,还有四方而来的神鬼仙魔。

    与共工所面临的敌人相比,我眼前的百万大军形如蝼蚁,可我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畏惧。

    穿越千万年的时空,我凝望着他的双眼,渐渐的从他眼中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他在看我,眼中带着询问的神情。

    像是在询问我,战吗?

    我隔着时空向他回应,战啊。

    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共工扛起长刀怒吼着冲入神魔大军之中,身影瞬间被淹没……

    与此同时,本已退到河岸上的我,将长刀从冰河中拔出来冲向对岸。

    杀!

    长刀划破苍穹,血染冰河。

    隔着千万年的时空,我与共工血脉相连。

    战意燃烧,神魂燃烧。

    颤抖的身躯终于被意志驯服,血气狂乱,百骸铮鸣。

    最残酷的杀戮开始。

    长刀每一次挥舞,都会瞬间冭灭成百上千的神魂。

    我以最狂乱的刀法,不断的收割魂灵。

    杀得鬼哭神嚎,愁云惨淡,天地昏沉,鬼神当哭。

    杀到后来,我已不晓得自己是谁。

    只剩下拼命的挥舞手中的刀,不理会挡在我面前的是阴兵还是鬼将,是鬼魅还是精怪,是山神还是土地。

    冰河被鲜血铺满,又再度凝结成深红色的冰。

    我自己的血也在拼命的流逝,更不知已经受了多少伤。

    但越是忘我,越是能在生死之间游刃有余。

    这就是格局,独与天地精神往来。

    只有忘记生死时空,才能与大宗师同游。

    杀着杀着,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再存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持刀狂舞在天地之间。

    伴随着轰然一声巨震,一座城池崩塌。

    有第一座就有第二座,很快属于黄河河神的四座城池全部崩塌。

    百万大军早已支离破碎,山神精怪更不知死伤多少。

    我与四大河神鏖战虚空,将其全部斩杀冭灭。

    四大河神相继伏诛之时,星宿海中忽响起一声震天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