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敢吓到他,可是,他不在家老老实实待着,偏偏整出这一出,我都快要被他给吓死了,待会回去,怎么跟三少爷交差。

    难道回去对他说,您让我保护他的安全,他却诅咒您去死???!!!

    不过林意他并不知道这些,他可是活在被许贺支配命运的恐惧中的。

    刘神婆让他们坐在椅子上,然后,拿出红纸和工具,开始做一个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的纸扎小人。

    她动作虽然熟练,毕竟上了年纪,有点缓慢,把小人给扎好了,还要准备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然后,让林意亲自给邪神上一柱香,嘴里不听念叨着奇奇怪怪的咒语。

    在接这一柱烟雾缭绕的香的时候,林意又显得迟疑不决了。

    许贺他真的是太过分了,第一次见面,就威胁我,还说的那么恐怖的话,害我晚上睡不好觉。

    不过,话说回来,也怪我自己,好好的,在原地等着表哥回来不就好了吗?追什么猫啊?听见了他和别人的秘密。

    那他为什么不杀我呢?杀了我,让我永远的闭嘴。

    唉!好烦!

    在秋生看来,少爷心地太过善良,嘴里说的那么厉害,真正付诸行动,又退缩不前了。

    于是,他一把接过刘神婆手里的香,对她说:“婆婆,我家少爷心地善良,这种事由我代劳吧。”

    “哦,好。”刘神婆并没有任何意见。

    看来,林家少爷和许家三少的恩怨纠葛还挺复杂的,真不晓得,一个衣食无忧的少爷和一个年轻有为的军阀少爷能结下什么样的愁怨?

    当看见秋生双手将一柱香插/进香炉里,林意的一颗心猛然揪紧了,他不由自主轻抬手腕,张开嘴巴,想要说话,想要阻止。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秋生对邪神拜了拜,完成了仪式。

    一种罪恶感令他感到窒息,顿时感到整个密不透风,光线昏暗的屋子,就像一个牢笼,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快步走出屋子,此时,探子听见脚步声,又疾步如飞,躲进了厨房。

    林意的临阵退宿,都被他看在眼里。

    秋生追出来,看他脸色不好,关心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意摆了摆手。

    秋生觉得他是不习惯在气氛这么压抑的地方待着,提出建议:“要不这样吧,我们付了钱,还有晚上的仪式,就让刘神婆完成,我们别管了,回家好不好?”

    “把钱付了,晚上的仪式取消。”林意说完这一句,就奔向院子的大门,他打开门,想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秋生虽然觉得奇怪,也按照他的吩咐,付了钱,和他步行,边走路边等黄包车。

    一会,两位车夫拉着黄包车就过来,他们就坐车回家去了。

    探子一路尾随,眼看着他们回到了家,林家少爷用过午饭,秋生出了门,大概是去往店铺帮忙。

    接着,他家的厨娘也拿着针线活,去隔壁婶子家做手工活去了,家里只剩下林少爷,他一个人了,回到自己的屋子,房门紧闭,应该是准备午饭过后,小睡片刻。

    探子觉得没必要在守下去,每次还得避让着莫然,他是有武功的,警惕性强,早上,看他出门,我都没敢往跟前凑,离得老远。

    现在看来,他一般都在店里忙活,中午在店里吃饭,不回来,那就太好了。

    探子回到府中,三少爷住的院子。

    院子被下人打理的很干净,银杏树树叶微微泛黄。

    此时,许贺也是用餐不久,端着一杯茶在喝。

    他坐在书房,让探子将今天林意做了些什么事,说了些什么话,全部告诉自己。

    探子就说,林少爷睡到很晚才起来,吃过早饭,就和他的小厮名字叫秋生的,坐上黄包车出门去了。

    轻呷一口茶,许贺随后道:“是吗?那他去了哪里?”

    “这……”探子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口,难以回答。

    “怎么?”许贺微微挑眉,感到疑惑不解。

    探子不敢不说,他抿了抿嘴巴,组织语言,斟酌字句道:“林少爷,他……他去了城南的……刘神婆家……”

    “刘神婆?”许贺倒是听说过这号人。装神弄鬼,骗人钱财。看探子说话结结巴巴,他心中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装作不经意道:“那个小子,他去找神婆做什么?”

    “他……”探子真的不敢在往下说了,他害怕三少爷真心错付,恼羞成怒。

    “别支支吾吾的,照实说。”许贺加重语气,又饮了一口茶。

    “是。”探子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说了下文:“林少爷,他找刘神婆,是为了、为了……”

    许贺冷冷的一瞥,探子不敢在支支吾吾,索性把心一横,实话实说:“林少爷找刘神婆,花钱诅咒了三少爷你……”

    花钱诅咒我!!!岂有此理!!!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的许贺措手不及,他立刻被茶水呛到了,大声的咳嗽起来。

    见此情景,探子缩手缩脚,忐忑不安,不敢在多说什么了。

    许贺止住了咳嗽,眼中透射出一股凛冽的寒意,接下来,两根手指轻轻一捻,随着一声脆响,上好的冰裂蓝茶杯就碎成了渣渣。

    探子的头埋的更低了,心情很复杂。

    我就说嘛,三少爷肯定会发脾气的。

    许贺站起来,努力平复心情,一字一句道:“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哦……林少爷正在午睡,家里就他一个人。”

    听了这话,许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很好。”

    他说完这话,抬脚便走。

    当他迈出房门,探子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些细节没来得及告诉三少爷。

    比如,林少爷在给邪神上香的时候,分明犹豫了,是他的小厮代劳。

    还有晚上的仪式,也被他给取消了。

    作者有话要说:许贺:小子,你这是在玩火!

    林意差点昏厥。

    没有什么武夜神君,我编的哈~

    ☆、为你祈福

    昨晚没有睡好觉,林意想中午补一下睡眠,苦思乱想一阵子,渐渐睡着。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他被一只不安分的手给弄醒了。

    那只手修长的食指像一只画笔,精心描绘着他线条分明,饱满水润嘴唇的形状。

    好痒啊!林意在睡梦中挥了挥手,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透过重重迷雾,看见一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令人熟悉又陌生的脸颊。

    该死!又到我的梦里来了!

    林意嘟嘟囔囔,轻轻挥了挥手,抱怨一句:“阴魂不散……”

    许贺一把扣住林意的手腕,不让他胡乱挥动。

    一只手撑着/床,慢慢附身,用他那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声音在林意耳畔悄声道:“这么说来,你经常梦见我咯?”

    “谁梦见你呀……你以为……你以为我每天晚上做噩梦呢……”林意闭着眼睛,恍恍惚惚,瓮声瓮气,大胆的说出了心里话。

    听了这话,许贺眼睛微眯,略显凌厉。

    扣住他纤细手腕的手部力度加大,林意感觉到了疼痛,眉头一皱。

    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想要摆脱束缚。

    许贺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便松了松手,为自己澄清:“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对吧?”

    “胡说八道……”林意突然抬高嗓门,据理力争:“你被人威胁一个试试看……我脑袋抽风了,才会想要去追那只猫……亏的我以前……”

    “以前什么?”许贺的好奇心被勾起起来,想方设法从林意口里套话。

    “以前啊……以前我把他当良人……没想到……没想到他是个活阎王……悔不当初啊……许贺呀许贺,你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说的什么狼言狼语,小崽子心还挺大!

    许贺展颜一笑,乐不可支。

    不对呀!许贺转念一想,我是来找麻烦的?不是来叙旧的?更不对呀!一面之缘,又何来叙旧一说?!

    他担心林意的手举酸了,让它平放,就松开了手,随后,靠的更近了。

    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循循善诱:“林意,只要你睁开眼睛,你就可以美梦成真……”

    这一句像魔咒,林意浓密的睫毛如蝶翼颤动一下,真的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刚醒来,就陷入了那双深邃的像是吞噬苍穹的暗夜,偏偏还带着丝丝暖意微光的眼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