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年草草地吃完饭,彻底没了享用食物的好心情。

    他收拾好餐具,起身进了法师的房间,坐到法师床边,沉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此生根,长在这不出去了,好躲避外面可怕的现实。

    但显然这句话才是在做梦。江照年烦恼地发了会呆,观察了一下法师先生的状态。

    有些时候困倦太久反而睡不安稳。

    法师在梦中微蹙着眉头,糅合进疲惫的神态里,难得显出几分柔软脆弱。

    江照年看着这样的法师,伸手为他拉了一下被子,心想如果法师先生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那样的话,外面的状况也不是那么的可怕了……

    就在他这么异想天开的时候,睡不安稳的法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江照年,朦胧地问:“你怎么坐在这?小黑还好?”

    “它好得很。”江照年想着屋外的狼藉,挤出一个坚强的微笑。

    法师便再一次放心地睡了过去。

    江照年看着他的睡颜,心中默默流下了心虚、酸楚又忧虑的泪水。

    我多想也像这样睡过去啊,最好就此长眠不醒……

    第8章

    法师这一觉睡的很长,几乎又过去了一整天的时间他才幽幽醒来。

    身体里仿佛仍盘踞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活动活动身体,走出了房间。

    这段时间里,江照年想方设法将碎掉的茶具重新粘合起来,将屋子里的布制品勉强缝好。

    虽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但至少,给它们留一个体面。

    ……也给自己临走前留一分体面。

    江照年坐在沙发上,面色沉重,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

    光是听见法师的下楼声,他的身体便开始颤抖了起来。

    法师一无所觉,走到餐厅去,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江照年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法师靠在椅子背上,舒缓地吁了口气,按按太阳穴:“睡的脑子都糊住了。”

    江照年心想,如果真的糊住了那就太好了……

    接着,他便看到法师提起茶杯了手柄。

    脱离了茶杯,只带走了一块碎瓷的手柄。

    茶水遇见豁口,瞬间哗啦啦地涌出,很快没过整只碟子,流的餐桌上到处都是。

    江照年绝望地捂住了眼睛。

    法师:……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狼藉,刚刚睡醒的脑子还有些迟钝。

    水流缓缓蔓延着,一滴一滴,掉下桌子。

    法师这才反应过来。

    他施了个魔法蒸发掉水分,放下孤独的杯柄,看向一脸心虚的江照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江照年慢慢挤出解释,他恨不能拖延一会、再拖延一会,拖到法师懒得追问这件事,“我跟尊贵的小黑客人进行了一些友好的交流。就是,可能这中间出现了一点误会……总之,最后就是这样了。还有沙发和厨房……都被我弄的一团糟,抱歉。”

    他动了动脚,紧紧收回身前,深深埋下了脑袋。

    法师呼出一口气合上眼睛。他皱眉捏了捏鼻梁,最终摆摆手从餐桌边起身:“算了,去工作室准备一下吧。”

    江照年有些意外,法师先生居然这么放下了家里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事。

    他赶紧站起来:“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我煮了汤,饼也烤好了。准备工作就交给我,呃……您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

    说着说着,江照年又心虚了起来,声音不禁微弱了一个度。

    法师什么也没有说,同意了他的安排。

    ……

    家具被换成新的,狼藉被法师用魔法清理干净,一切又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法师说了不计较,就真的再也没和江照年提过那些事。

    江照年松了一口气,更加感到不好意思,可同时,对法师也忍不住更加地好奇起来。

    法师到底在意什么,不在乎什么?

    他的阴晴喜怒总是随机转换,让人摸不见其中的规律,有时候甚至是同一件事,法师却会在不同时间展露出来前后两种的态度。

    他到底是在以怎样的一种眼光,看待生活里的诸多事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