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它,门缝里还有两三只幽灵正在往里挤,才刚刚冒了个头。

    “……”

    江照年举着剑,生生把这只幽灵整个从门缝底下给拔进来。

    又把剩下几只跟它一块插在剑上穿成串,关进了笼子里。

    紧张的心跳终于逐渐平缓下来,江照年想起刚才的鬼脸,心中居然升起微妙的平衡感。

    如果是被这种家伙吓到……就很理所当然了吧。

    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法师终于回来了。

    他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方形的扁木盒,盒底铺着一层纯白色、极细致的粉状物体。

    法师摇晃着木盒,一边在屋中四处走动,一边对江照年说:“我把房间里的精神力量先沉降下去,你去外面,把院子里没清干净的幽灵抓起来。”

    “哦,好的。”

    江照年说着,离开前看了一眼。盒子里的粉末在晃动之下,缓缓漂浮到空中,也许是吸收了那些精神力量的缘故,粉尘逐渐聚集成一颗一颗的米色沙粒,坠落到地上。

    他拖着笼子走出房门,院子的地上四处都是细沙,不过不同于屋子里,这里的沙五颜六色的。

    江照年很快清理完那些白色幽灵,再回到屋里,法师已经收起了木盒,正在拿着喷壶,一个一个房间地挨个喷水。

    一些纯白色的颗粒掉进地上的米色沙粒中,难以分清彼此。

    法师疲惫地放下高举半天的手臂,揉捏着肌肉,将喷壶随手放在墙角:“先检查一下房间里还有没有躲起来的幽灵。一定要仔细检查,千万别漏了。”

    “如果漏了会怎么样?”江照年好奇地问。

    法师看他一眼:“如果你不想半夜三更听见找不到方向的敲门声。

    “在窗户上看见莫名其妙的血手印。

    “打开水龙头出来的却是红色液体。

    “一个人在家时被人从后面拍肩膀。”

    法师停顿了一下,看着江照年逐渐害怕的表情,满意地换上了温柔的笑:“那就把它们清理干净。这些玩意没什么力量,净会干些烦人的恶作剧。”

    脸色煞白、微微颤抖的江照年:……

    这下子不用法师再叮嘱什么,他丝毫不敢怠慢,仔仔细细检查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果然又抓到两只隐藏进环境里的幽灵。

    将它们在笼子里锁好,江照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把所有房间检查完毕,时间又过去许久,夜已经深了。

    两人于是随意收拾了一下满屋子的沙,达到凑合一下能过夜的程度,便匆匆睡下了。

    这次意外的后遗症持续了两天——比起目标明显、随便就能抓起来的幽灵,那些用来沉降精神力量的细沙才是□□烦。

    这些颗粒被撒得到处都是,存在于几乎每一个江照年想象得到、想象不到的缝隙里。

    每当江照年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把它们清理干净了的时候,就会在地面上、桌角边,甚至鞋子里,发现不知从何而来的几颗细沙。

    虽然这一星半点的沙粒不去管它也可以照常生活,可每当江照年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这样的“尘土”……他就坐立难安,感觉自己仿佛浑身上下都裹满了这些沙子,非得立刻起身去把它们找出来扫干净,才能舒一口气,放松地坐下来。

    这天江照年在楼梯角又发觉一小撮细沙,沿着缝隙断断续续,连成了一条线。

    他一脸烦躁地转过身,拿起小刷子和硬纸板,顺着阶梯一级一级,又开始寻找起蛛丝马迹。

    路过的法师颇为无语:“你就不能放过那一颗两颗的?”

    江照年崩溃道:“我也想啊!但是没看到还好,一看到沙又不去处理,我浑身上下都难受,干啥都难受,越想越难受!”

    “……”法师整理着袖口走出门,关门的一瞬抬起头鼓励他,“那你随意,加油。”

    江照年便低头继续他的“侦探”工作,一级一级地爬上了楼梯。

    就在他认真清扫的时候,阁楼上忽然传来“笃笃”的两声敲击。

    ?

    江照年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咯咯咯咯咯咯……”紧闭的门后传来一连串诡异的笑声。

    果然有什么东西在那。

    江照年先是浑身有些发毛,很快,他想起了前天法师的警告。

    江照年紧皱起眉头,是被遗漏的幽灵?

    恐惧感略微消退,他一连踏上几级台阶,想上前去弄清楚究竟。

    却在这时,“砰”一声巨响,那扇一向紧锁着的小门带着新鲜的木茬,整个地从门框里飞了出来。

    江照年连忙侧身闪过。门板“咚”一声砸在楼梯上,顺着台阶一路滑到底。

    江照年抬起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而那个让他的好奇心痒痒了许久的、阁楼上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