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哦哦,你是说学徒契约?”

    易烛冷了脸:“看来我们的师徒关系对你来说确实不值一提,完全被你丢在一边,脑子里只想得到回家的事。”

    他阴阳怪气地冷笑一声:“你要是不愿意,何苦不直说,我是那种上赶着非要做你师父的人吗?”

    “啊、那个!你误会了,没有这回事,”江照年慌不迭找补道,“现在我可以自由地回去回来的,而且不回去的话也可以,反正我在那边也没什么留恋……我当然认您这个师父了!”

    实际上一开始他确实把这件事忘了,只想着可以离开这个有点可怕的地方。但是江照年也是当真没有太执着于回家这件事,他甚至没有仔细想过未来是否要和易烛分别。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被困在这里的四人一定都是迫切想要离开的。虽然后来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大家并不迫切,但确实都同意要离开这里。

    因此江照年觉得,易烛一定也是想要回到故乡去的。

    而当大家离开之后,江照年想着自己或许也可以回家,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到其他世界去历险,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如果那样的生活里,还能有一个熟悉的人,有一位这样好的老师陪在身边,自然是更好啦!

    江照年道:“跟您一块学魔法多好啊!魔法多酷,比以前无聊的日子有意思多了。”

    易烛冷哼一声:“呵,看来你就是喜欢魔法,我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我看也不是非我来教不可吧?未来的世界之神?”

    话是这么说,法师的脸色却好了不少。

    虽然脸色好了不少……但这话,江照年不能不接啊!他满头大汗,连忙跟在假装要开始工作没空再搭理自己的法师身后,安抚了许久才让易烛从内到外彻底释然。

    看着易烛终于恢复正常的神色,江照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片刻,江照年莫名有点发笑。

    如果回到刚认识的那会,他怎么会想象得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法师露出招牌式的冷淡表情,而感到一阵亲切与放松。

    这大概就是奇妙的因缘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因缘:通“姻缘”。

    第42章 正文完

    那天过后没多久,嘉罗就将世界中被自己所支撑的那一部分秩序交给了江照年。

    易烛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随意地教训他一句:“你好好学魔法,我自然会给你。”

    而缇维斯……

    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回到了江照年的面前。

    缇维斯没有再针对“爱情”说什么,他作为最后一个,也同意了那个“任务”。但是在转交权力之前,缇维斯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如果可以,我想去你来的地方看一看。”

    “诶……?”江照年明显地愣了一下。

    易烛的反应甚至比江照年本人还要快。他狐疑地盯着缇维斯,目光审视,似乎要穿过他的外表,看透这家伙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缇维斯并没有理会他,他看起来有点颓然,像是一个刚刚失去全部支持的丧家之人,迷茫又忐忑地向一个全新的地方而去,或许成功建立起新的生活,又或者彻底迷失在半路。

    江照年只觉得缇维斯看起来有点不同寻常,倒没有解读出那么多东西。

    缇维斯这个要求几乎不算要求,他当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要说对于离开这里,最期待的人自然是嘉罗。

    可惜世界的运行有它自己的轨迹,最先来的是回到江照年自己的世界的机会。

    送缇维斯离开时,所有人都在场。毕竟作为第一个脱离这个世界的人,成功与否,对所有人来说都有影响。

    而易烛表现得尤为紧张,他皱着眉紧挨在江照年身旁站着,像是生怕他也跟着跑回去一样。

    江照年哭笑不得:“就算我想走也不是现在啊,还要送他们离开呢。”江照年指指嘉罗和准。

    易烛便收起神色,退后一步故作无谓:“谁在意这个了,我放心的很。”

    好在过程很顺利。江照年目送缇维斯去往自己的世界,心中默默祝福。

    希望他能在那里迎来新的生活吧。

    第二个到来的,是回到准的世界的机会。

    虽然已经和嘉罗说好一起回去,出于尊重的考虑,江照年还是告诉了准这个消息。

    准看了一眼嘉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江照年莫名为他们松了口气,在离开之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准,我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东西,如果你还需要,我可以把死神之位还给你。”

    准立刻道:“不必。不用依赖神位,我的力量依然属于我。”

    他的声音分明没什么起伏,江照年却莫名从中听出了如释重负之感,仿佛迫不及待甩掉了一个大包袱,生怕它又背回来一样。

    “……那好吧。不过你们离开的日子应该很快就到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好的,这几天可以快点准备起来了。”

    嘉罗说:“早就准备好了,就等那天了。”

    和嘉罗与准道别的那天,江照年本以为会和缇维斯那天一样,有点依依惜别之感。

    但或许是嘉罗与准沟通诅咒的事太过专注,又或者机会来得比预期中更早了一点的缘故,他们离开的竟有些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