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总觉得刚才一番话后,怎么看小姑娘怎么觉得心疼,也不耍嘴皮子老老实实地点头,“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抽了。”

    “倒不至于,就是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这四个字如一阵惊雷,刚才当着周行之意味深长的提醒还无感的男人突然脊椎麻栗,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薄荷烟杀|jing。

    本来他只是以烟来提神醒脑,又听小姑娘娇柔的声音对他说身体不好,不免开始胡思乱想,当即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戒。”

    怎么突然就转了性了?

    孟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只是带她来见一见自己的朋友,现在都打过了照面。隔壁她的朋友约莫也喝完了茶,江让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径直揽着小姑娘回了原先的包厢。

    纪妍和任晴果然已经喝完了茶,接下来纪妍回家,任晴回酒店。

    江让分别把两人安全送到,才开着车和孟冉往家的方向走。

    孟冉这一餐吃得有些撑,好在最后那份焦糖布丁是打翻了的,没有硬着头皮吃下去还稍微好受一些,现在饱腹感十足坐在车里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而另一边,江让对先前周行之说的话进入了深度剖析阶段。

    如若一切如他所说,那回想两人认识以来的相处过程,自己像个渣男似的无意间利用她人格障碍上的漏dong做了很多如今想来万分十恶不赦的事情。

    首当其冲的就是滥用她的宽容,卖惨博得同情来换取同一战线上微薄的信任感。

    越想越渣,越分析越自责。

    他决定自我救赎重新做人。

    红绿灯口,车速逐渐减缓。江让有些紧张地轻舔下唇,打破一车的寂静,“宝贝儿,问你个事。”

    小姑娘睡意当头,从鼻腔发出瓮声的单字节来回应。

    “那个,打个比方。”他鼓起了自爆的勇气,决意曲线救国,“如果哥哥在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家庭和睦兄友妹恭,你会不会生气?”

    朦胧的睡意根本不支持脑力全开去思考他举这个例子的目的,静默几秒后闷声回答,“为什么生气?那不挺好。”

    “真的?其实……”

    “你也没喝酒啊。”孟冉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怎么尽幻想美好未来。”

    一鼓作气这个词还真挺有道理,一旦被打断,满腔孤勇就再而衰了。

    江让识时务地闭上嘴,自我认定这并不是个坦白从宽的好时机。

    绿灯亮起,他没再说话,转过头去专心开起了车。

    很快副驾驶座连窸窸窣窣调整睡姿而发出的衣料摩擦声都弱了下去,只剩下绵长的呼吸。

    江让叹了口气,以极低的声音把接下来的话藏在嗓子眼打了个转儿。

    “真的挺渣啊……”

    ……

    车至楼下,江让本想下车把小姑娘抱上楼,指尖刚触及她纤细的腰肢,人就转而醒了过来。

    刚睡醒的眼眸带着湿意从他脸上扫过,长睫极缓地眨了几下以恢复清明。

    夜风从敞开的车门往里灌,孟冉吸了吸鼻子,蹭着靠背爬了起来,打了个呵欠,“这么快到了啊……”

    音色还带着睡意朦胧的黏,她揩了一把由于打呵欠而挤出的生理泪水,撒娇似的作势要往他身上擦。

    往常这时候,江让该躲了。

    然而他定定地站在原地,任由小姑娘把指尖搭在他衣角上装模作样地揪了两下。

    单方面的玩闹瞬间失了兴致,她鼓腮,“gān吗不躲啊?”

    江让有些失笑,“你要喜欢我多买一打这样的当擦手巾。”

    “奢侈。”

    小姑娘留下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就往楼道里走。

    这个点正是公寓楼里灯火通明的时候,家家户户吃过晚餐要么齐聚一堂看电视娱乐身心,要么出门遛弯儿锻炼身体。

    两人乘电梯到九楼的时候,刚巧碰到对门邻居出来扔垃圾。

    本来邻里之间互相碰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孟冉习惯性和对门打了个招呼。

    对门邻居一手摁着电梯门,一手拎着垃圾袋倒是出乎意料地叫住了他俩。

    更确切的说,叫住的应该是江让。

    “小伙子,大姐问你啊。上回在楼道里搞得阵势很大的那个家政公司你请的呀?多少钱一次?我看挺正规的,还都穿着统一服装来,能给个联系电话吗?”

    江让脚步一顿,被突如其来的变数击打得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邻居大姐看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提醒道,“就那天。我想想,大概过年前,一月底左右吧。这是快过年了,你叫的家政服务吧?”

    “……”

    江让太阳xué一跳,下意识垂眸去看孟冉的表情。

    小姑娘神色冷淡,面上还未显露出不悦,只是伸出指节戳了戳他的腰窝悠悠出声,“人家摁着电梯呢,你倒是给留号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