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这样的,有几次我在美术馆欣赏画作时,看到一些画家的自画像总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后来意识到是镜像作用导致的。因为许多画家在画自画像时都是对着镜子画的,画出来都是镜像中的自己,所以比如说衣服扣子,画出来是反的但是,美纪小姐的那幅自画像,扣子的左右位置却是正常的呢。”

    对着镜子中的竹田美纪说完这番话后,新子从坐着的凳子上站起身,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本人:

    “那幅所谓的‘自画像’,也许并不是出自竹田美纪小姐之手呢,这里的其他画恐怕都有这方面的疑问啊不,或者我应该问问,竹田美纪小姐你真的会画画吗?”

    面对这般犀利的提问,还有那咄咄逼人绝对不会让被问者逃避的眼神,竹田美纪并没有任何慌乱,那张明明充满了文艺小清新的初恋脸此刻让人难以捉摸,而最终却是付之一笑:

    “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既然都这样了,新子也不再绕圈子:

    “你是故意接近片桐润一的吧。你锁定了片桐润一这个目标后,必然调查清楚了他父母的事情,所以就以此为切入点,以一个坚守梦想追求绝对艺术的落魄画家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一点点地将他攻陷,用欺骗的方式让他成为你的男朋友,并最终让他彻底迷恋上你。而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发现了欧姆对片桐润一的特殊情愫,你其实是个”

    “sy”竹田美纪直接大方地接过新子的话,不否认自己的间谍身份与行径,随即又故作困惑地说道:“不过你刚刚说,欧姆对片桐润一有特别的情愫,这种事情”

    “别装傻了!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洞悉了这点,又怎么会精心布下这一个个连环套来最终达成逮捕欧姆的目的。”新子带着几分嘲讽笑了声,而这声嘲讽她也不知道是想要给谁的,也许是想要给涉入这场漩涡中的每一个人。

    而这场漩涡里,唯一的无辜者,同时也是被伤得最深的人是片桐润一。

    竹田美纪叹了口气,“那么,大侦探,你来这里堵住我说这些,是想要谴责我的‘丑陋行径’吗?”

    “无论欧姆他对何人有着怎样的深情,但他犯下的滔天罪行都不值得被获以任何宽恕。竹田小姐你也不过是执行上面委派给你的任务,而且你完成得非常好,甚至可以说竹田小姐你是可敬的,是个英雄。但是,当利用一个无辜人士来践行正义事业的时候,也就已经称不上是绝对的正义了。”说完这番话后,深吸了一口气,新子才鼓足勇气接着说下去:“当然,这世界上也许从来就不存在着绝对的正义。我理解的,竹田小姐你是在践行你的立场所应有的正义,但是你终究是欠了那个少年一份情。”

    说罢后,一室静默,二人相顾无言。

    最终,竹田美纪只是将公寓的钥匙丢给了新子,留下了最后的话:

    “帮我把公寓钥匙还给润一吧,告诉他,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还有,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目送着这个也许真名根本就不叫“竹田美纪”的女人离开后,新子也感到了一身的疲惫无力,缓缓坐到了房间的地板上。

    呐,不知真名的卧底小姐,你为利用了片桐润一的感情而感到抱歉,那么你自己呢你在相处中,是否也被撩动过一丝一毫的感情呢,也许并不是爱情,但绝对是一份真情。

    现在的你,又是否痛苦呢?

    新子所不知道的是,隔壁公寓里,倚靠着墙壁而站的赤井秀一也在静静沉思着。

    这幢老式公寓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好,隔壁的门又开着,再加上本就有意观察隔壁的动向,赤井秀一自然也是把刚刚隔壁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手中香烟的烟头还在静静燃烧着,缭绕的烟雾,仿佛也一点点化为记忆中那个女人的面容。

    【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你叫什么名字?】

    【明美,我叫宫野明美。】

    【我叫诸星大,请多多指教。】

    运用非正义的手段去践行心中的正义,比如说利用无辜者的感情什么的呵,他不也是这样吗。

    如果时光倒流,他会怎么选择他不知道,他也一直不喜欢做针对这种过于的假设,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他知道,这种“非正义的手段”,一生仅此一次,不会再有了。

    因为他再也承受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活动达成!!!

    本章中说fbi领救济餐的那个梗来自于三次元中今年年初美国政府的那次长达一个多月的大关门啦~

    第70章 不懂爱情的大小姐

    重型犯人的看守地, 隔着特制玻璃窗, 新子静静打量着这位化名为为“欧姆”, 真名她不知晓但在国际通缉令上有着编号的大毒枭。

    欧姆的毒品生意遍布世界上几十个国家,牵扯到多国利益,如今在日本终于落网后, 过不久就要转交到国际法庭了。

    新子作为差点被其杀害的受害者以及识破牛郎尸体运毒的人, 再加上和警察们交情匪,才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十分钟与欧姆单独交谈的机会。

    她看着玻璃窗后的这个中年男人, 并没有从他的神色间看出任何的落魄与绝望, 甚至也并不存在那种“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样子。他看起来很平静, 似乎已经接受了一切。

    “你的样子看起来,简直像是料到了自己这种结局一样。”对于这种不可饶恕的罪人, 新子自然不可能抱有什么好感或者怜悯,但是此刻却也不得不叹服于他那阅尽世事后的大江大浪当前依旧岿然不动的平和。

    听到新子这么问,欧姆轻叹了一声, 这声轻叹中包含着份自嘲, 但并未有任何悔意:

    “我完成那最后一笔交易时,对方那个来收货的女人说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瞻前顾后、某种意义上就会变成弱小的可怜虫。她说得没错,所以当有了那所谓的‘软肋’时, 我就已经知道未来的一天也许我会落得这种下场了。”

    听出了对方并不避讳谈这个话题, 新子便也直说了:

    “你的软肋就是片桐润一, 对吧?”

    欧姆笑了笑,没什么心思被识破后的羞恼,只是缓缓开口:

    “接着说, 名侦探小姐,把你所知道的以及你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其实,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妈妈曾经是个演员,年轻的时候演过各式各样的电影电视剧,我想起了她曾经演过的一部剧里的情节也就理解了你和片桐润一之间的事情。”提到感情尤其是爱情上的事情,新子原本是有些为难的,因为她确实对这方面比较苦手,但是现在,她觉得她长进些了,通过别人的故事:“你那些似乎只是把片桐润一视为玩物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为了保护他吧。”

    试探性的说出自己的推测,对方并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新子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你知道你的身份导致你的处境很危险,但是你闯过那么多风风雨雨,根本就不会在意那些所谓的‘危险’,真正会有危险的是你身边对你而言重要的人,尤其是那人还是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你越是对一个人抱有深情,那个人就越是有危险,同时也越会成为你的软肋。想要牵制住你的合作对象也好、想要报复你的仇人也罢,亦或者是那些想要抓捕你的各国政府机构,一旦知道了你有这么个软肋在,怎么可能会不多加利用。就像你最后的落网,你明知道那是个陷阱可你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