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情快步倾下身,扶住他的胳膊。

    头一次,从他身上没有感觉到冰冷,仿佛直接碰上了一个火炉,烧得掌心发烫。

    “谢无衍。”她轻轻地喊。

    他没说话,甚至连眼都没有抬一下。

    血顺着脖颈一路往下,一滴一滴地溅开在地面上。

    “谢无衍!”

    沈挽情眉头紧皱,声音带着些轻颤。

    终于,谢无衍抬头了。

    他睁开眼,眸色如血一般触目惊心。他眼神艰难地聚焦在她的脸上,就这么平静地望着她,动了动唇角,却没能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砰”

    蓦地,火光再一次燃起。

    “挽情!”一旁的纪飞臣觉察到不对,“快离开那里!”

    不行。

    得将谢无衍体内的力量给引出来。

    不然他会被活活烧死的。

    沈挽情没走,而就在这时,谢无衍抬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下一秒,她就被谢无衍一把推了出去,硬生生地撞在那一片废墟之上,推离到足够安全的距离。

    火光滔天。

    沈挽情瞳孔紧缩,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飞奔而来的纪飞臣一把拽住。

    “别去!”

    玄天阁的弟子长老一副戒备的模样,却没人敢靠近。

    许久之后,火光终于熄灭。

    沈挽情挣脱开纪飞臣的手,跪坐在谢无衍旁边。

    她看着遍体鳞伤浸泡在血水里的谢无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下他的鼻息。

    …没有任何呼吸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挽情突然感觉到眼眶发涩,鼻尖酸疼,眼瞧着要呛出一滴眼泪,就看见刚才情急之下躲进骨戒里的玄鸟又蹿了出来。

    玄鸟停在谢无衍旁边,跟个丧夫的寡妇似的,扑在他的身上开始抽抽搭搭,翅膀一抖一抖地,看上去哭得悲痛欲绝。

    沈挽情沉默了一下。

    差点因为感动和打击而呛出来的眼泪又憋了回去。

    她看了看玄鸟,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脸死人样的谢无衍,然后直起身,拍了拍手掌:“埋了吧,放心,我给你选块好坟。”

    玄鸟如遭雷劈,哭泣的动作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倒真够狠心的。”

    突然,谢无衍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

    他闷闷地笑了几声,才缓慢地掀起眼帘,眸中噙着些笑意,虽然看上去满身是伤,但眼神却还是那样轻挑带着戏虐。

    看上去,好像并无大碍。

    哪有装死来吓人的。

    沈挽情一想到刚才自己真的差点要被折腾出眼泪,不由地有些小生气。她抬手想拍一下谢无衍的胸膛泄愤,但却怕碰到他的伤口,于是抬手的动作一顿,接着一掌拍在玄鸟的鸟头上。

    玄鸟吓得一扑腾。

    谢无衍躺在地上没动,眉眼带笑地看着她:“怎么猜出来的?”

    沈挽情:“玄鸟戏多就算了,演的还特假。你寻思一下,之前捉画皮鬼你假装受伤的那晚上,它是不是也是这样哭丧的?”

    …谢无衍幽幽地看了玄鸟一眼。

    玄鸟一激灵,立刻躲回了骨戒里。

    沈挽情朝他伸出手:“我扶你站起来。”

    “站不起来。”谢无衍轻飘飘地说,“五脏六腑都差点被你那团火窜得挪了位,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

    这么一句话,又把沈挽情该死的愧疚之心给激了出来。

    她又在谢无衍身边蹲下,耷拉下眼皮,许久后,才轻轻地说:“谢谢你哦。”

    “怎么谢?”

    沈挽情绞尽脑汁:“要不然,在我能做到的情况下,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三个。”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