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了几句,周萱如性子爽朗直接,其蓁活泼率真,两人聊得十分投契。这一会儿工夫,沈其蓁已经把周萱如的情况问出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几日大宁同匈奴交战,边境不稳,周将军便让妻子、儿女回到京城娘家小住,待战事停歇,边境安稳之后再回去。

    沈其蓁握着周萱如的手说:“萱如姐姐,可惜我常要入宫受训,不然咱们可以天天在一处玩耍。”

    “我平日也没什么事,就呆在白府,你那天得空了,派人到白府来递帖子寻我。”

    这时,白夫人来到她们旁边,笑眯眯地对着众人道:“郡主、小姐们,宴席马上开始了,今日定亲宴若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劳烦你们多担待。”

    说完,拍了拍周萱如的肩:“萱如,替我好好招呼。”

    “是,舅母。”周萱如起身福了福。

    永成郡主和其他小姐们这才依依不舍地坐回原处,还时不时地转头看着对面男宾席。

    婢女们纷纷端上点心,名门闺秀们有说有笑,沈其蓁则拉着周萱如继续聊着。

    这时,那位绿色襦裙的姑娘对沈其蓁说:“沈姑娘,听说你已经住进了太子府,不如你同我们说说,殿下平日有什么喜好吗?”

    大家闻言,都期待地望着沈其蓁。

    其蓁讪讪道:“抱歉,其实我同殿下也不是很熟。”

    她现在面对的,可是一群陆承瑾的迷妹,这时要是拉仇恨值,那岂不是自寻麻烦,她才不傻。

    系统讥笑她:——是不熟,也就牵牵手,抱一抱而已嘛!

    沈其蓁对系统说:——你闭嘴。

    那位下个月要成婚的小姐一脸不甘心:“沈姑娘,你知道什么,都同我们说说,我们什么都想知道。”

    沈其蓁扶额:“我只知道殿下政事繁忙,很少待在府里,我见他的次数,说不定还没有你们见的多。”

    “这样啊。”她脸上有些失落,心道,一个靠冲喜嫁进太子府的姑娘,太子殿下想必也不会放在眼里。

    也是个苦命的姑娘呢。

    永成郡主心情郁闷,一言不发。原本那群吹捧逢迎她的姑娘反倒去巴结沈其蓁,她心里更是不痛快。

    沈其蓁端起汤盅,尝了一口,对周萱如说:“姐姐,这汤羹酸甜软糯,味道真不错。”

    还没等周萱如说话,永成郡主冷笑一声:“哎,没想到白府这么寒酸,拿这种劣质毛燕窝做的山楂枣泥燕窝羹来糊弄我们,当我们都没见过世面吗?”

    说着,她十分鄙夷地看着沈其蓁一眼,手中的汤勺一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在座众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原本就嫉妒沈其蓁的那几个人,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没想到,沈其蓁没出声,周萱如却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郡主,我知道您身份尊贵,今日白府是请你来分享喜气的,还请您注意说话的分寸。”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府待客不周,我连说都说不得了吗?我堂堂郡主,轮的着你来指手画脚?”

    王襄君原本只想挖苦沈其蓁,没想到周萱如自己找上门来。来的正好,她正愁气没地方撒呢。

    周萱如也不示弱,接着说:“郡主,看在白府喜宴的份上,我不同你争辩,我的话就是字面意思。”

    王襄君脸色一变,大怒道:“放肆,你是哪来的丫头,懂不懂规矩,竟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信不信我立刻禀明皇后娘娘,将你宫法处置。”

    在座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周萱如目光如炬,盯着王襄君的脸,沈其蓁担忧地望着周萱如,其余少女们,有的等着看好戏,有的低头不说话。

    周萱如顿了顿,继续说:“郡主,您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你可知如今战事告急,粮草几次紧缺,边关饿殍遍野。朝廷内外一直崇尚简朴,您身为郡主不以身作责,反倒讥讽白府寒酸简陋。今日之事,您就是告到皇上那里,民女也不畏惧半分。”

    几个姑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吓得面面相觑。

    一旁穿绿色襦裙的姑娘赶紧打圆场:“都是姐妹,咱们用点心吧,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是就是,郡主,您不想喝羹,还可以尝尝别的。”

    “……”

    王襄君居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教训,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王襄君大声道:“那我来问你,既然要节俭,白府为什么还要大操大办这场定亲宴?说一套、做一套,装出一副体会民间疾苦的样子,到头来,自己不还是锦衣华服、珍馐美食。没见识就没见识,小气就小气,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王襄君想到这一处,声音也嘹亮了,气势更威风了。她身边的几个小姑娘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咱们既然吃的起,吃一些也无妨啊。”

    “郡主您真是见多识广。”

    “……”

    白夫人听到这座的动静,立刻赶了过来。扯了笑脸对王襄君道:“郡主,这是怎么了,萱如年纪小,您别同她一般见识。今儿白府来的人多,实在照顾不周,请你多担待些。”

    说着,推了推周萱如的肩膀,小声道:“还不快和郡主道歉。”

    沈其蓁看了周萱如一眼,此刻她正眉头紧锁,低头不语。

    其蓁心道:这个郡主实在是欠教训,看来上次皇后娘娘罚她还是罚的太和煦了些。

    其蓁拍拍她的手,然后看着白夫人道:“夫人,萱如姐姐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道歉?”

    “这……”白夫人一时语塞。

    其蓁站起身,对着白夫人说:“白夫人,我想白府请郡主来做客,是因为两家关系亲厚吧?”

    “那是自然。”白夫人攥着手帕,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