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一起出去玩,你却没感冒?”季柠夏十分郁闷地朝林致问道。

    林致表示自己也很茫然,“可能……为了让我照顾生病的你?”

    这套理论在季柠夏这儿不成立,反而让他更生气,分明他才是最年轻最身强体壮的那个!!这样轻而易举的生病,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季恒远远背手看着两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拧着药箱给他们一人冲了一杯感冒灵。

    老人家睡眠浅,昨晚这俩跑出去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也算是让年轻人长点教训。

    “哥……”过了半响,季柠夏嘶哑着嗓子叫林致。

    林致扭过头来看向季柠夏,视线落在季柠夏已经擦鼻涕到红了的鼻尖,有些心疼,从抽纸里抽出两张,卷了卷塞到季柠夏鼻子里。

    “这样会不会好些?”林致一脸心疼地问。

    宛如猪鼻子插葱般的两纸卷,季柠夏耸了耸鼻子看了眼自己鼻子上的白色。

    虽然有些傻……但这样似乎好像的确要舒服些……

    至少免了擦鼻涕的麻烦不是?

    “早知道不出去玩雪了。”季柠夏语气有些郁闷。

    林致听着这话轻笑,将季柠夏搂入怀中,小孩这会儿倒是后悔了,昨晚玩得最欢的就是他。

    “是我的错。”林致心中愧疚,果断承认错误。

    季柠夏却摇头否认,“才不是你的错?”

    林致挑眉,“那是谁?”

    季柠夏:“是雪!”

    无端被扣锅的雪:“……”

    小孩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着实可爱,逗的林致忍不住直笑。

    反正季柠夏是觉着,天错地错都不能是林致的错,爱的滤镜开到无限大。

    “好,知道了,就是雪的错。”林致揉了一把季柠夏的脑袋说。

    “感冒一点也不好……”季柠夏将裹着的小毯子罩到头上,脚趾缩了缩,全身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很难受吗?”林致看着他这副模样着实担忧,伸手过去抚摸季柠夏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谁知季柠夏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从小毯子里露出一张脸,鼓着腮帮,一脸气愤的模样,说:“感冒都不能接吻了!!!!”

    原来是在愁苦这个……

    林致简直哭笑不得,不过说起来,季柠夏似乎真的很喜欢和他接吻。

    “不能接吻而已,有这么生气吗?”林致明知故问。

    季柠夏苦着一张脸,“你难道不生气吗?感冒好之前都不能和我接吻了。”

    “不生气啊……”林致说着话,观察着季柠夏愈发拉下去的脸,将自己的小发现藏到心里,不让人看出那点沾沾自喜,佯装难过地说,“但我觉得遗憾,那么久不能亲亲我的小朋友了。”

    他似乎越来越心机了,面对一些关于季柠夏的小发现,总会小心翼翼的藏在心里,像是存放宝藏一般,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季柠夏听着这话,抽了抽鼻子,似是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在林致怀里蹭了蹭,“那你等我感冒好了就补回来。”

    两人在沙发上依偎着,一旁下楼正打算去图书馆的季薄秋看着这幕摇了摇头,一口狗粮都不敢吞下去。

    季薄秋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有幸看到自家哥哥如此软萌的一面,为了避免被杀人灭口,他选择视而不见。

    大抵是因为感冒的原因,季柠夏脑袋昏昏沉沉的,手脚无力,连带着说话也软了许多,整个人总想粘着林致,林致往哪走视线都不由自主跟过去。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娇气了,但却是无法控制的。

    昨晚私奔回来后激动得压根没睡着,到这会儿季柠夏躺在沙发上倒是眼皮耷拉下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林致一页书翻动,余光落到季柠夏身上,沙发有些短了,小孩躺在上面被迫蜷缩着腿,手枕在脑后,看样子睡得不太舒服。

    屋内暖气充足,平日里倒是不担心着凉,但碍于季柠夏感冒,睡在这儿就怕个万一。

    小孩一心想着感冒早点好,林致又何尝不是呢?感冒虽说是小病,但来来回回的也是折磨人的。

    阖上手中的书,林致起身将季柠夏抱起,路过厨房时看到灶台上正熬着汤,是季恒煮给季柠夏润喉的百合雪梨莲子汤。

    百合和雪梨混杂在一起稍许甜腻,香味飘到鼻尖,只是闻着就已经知道味道一定很好。

    垂眸看向怀里睡得正熟的季柠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柠夏虽说幼时母亲离去,但该有的爱却是未曾少的,也正因为父亲的悉心照料,才让小孩养成了纯粹浪漫的性子。

    有些羡慕,但又有些庆幸,原来并非每个人都会如他一般有着惨淡前生,自己所爱之人过得幸福,实属幸事。

    人们过着怎样的日子,便觉着世界是怎样的,林致曾在黑暗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好在后来光照了进来,开出了花儿。

    屋外雪下着,屋内人心却是暖烘烘的。

    将季柠夏送回房间,躺到床上的季柠夏眉头终于舒张,似是倦鸟归林,裹着被子呢喃了几句后便睡了过去。

    林致看着,俯身吻了吻季柠夏的眉角,转身离开。

    房门外正巧遇到从书房里出来的季恒,他看着林致,“夏夏睡了?”

    读书人说话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自己的节奏,落在耳中确实舒适。

    “嗯。”林致答道,“他昨晚没睡,加上感冒药的效果,如今睡一觉起来,感冒大概会好些了。”

    季恒听着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下楼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季恒背着手进来厨房,林致看着,也跟了过去。

    说到底,面对季恒这个长辈,林致多少还是无措,活了三十岁也如个小儿一般。

    “喝汤吗?”季恒揭盖砂锅盖,汤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厨房,钻进林致的鼻腔,勾得他喉结滚动。

    季恒见此,眉眼染上些笑意,从砂锅中打了碗汤递给林致,“尝尝吧,夏夏自小就爱喝这个,以前是他妈妈给他炖,后来,就成了我。”

    林致听着这话不知该回答什么,垂了垂眸子,将汤送如口中。

    百合、莲子微苦,雪梨清甜,两者混杂在一起恰到好处,在舌尖扩散开来,滚到胃里,暖了身体。

    是让人会食指大动的味道,也难怪季柠夏会喜欢。

    “怎么样?”季恒问道,似个慈祥的长辈。

    林致听着这问句有一瞬恍惚,就好像回到许多年前那段深藏的记忆,昏黄的灯光下,爷爷也是端着一碗汤给林致,问:“怎么样?”

    喉间一哽,连带鼻子都有些酸涩,林致抿了抿唇角,看向季恒,“好喝。”

    季恒听着这话笑了,“那就多喝些。”

    “嗯。”

    季恒将汤倒到电饭锅中保温,转身打算离开,却听林致在身后叫住他。

    “叔。”

    季恒:“怎么了?”

    林致:“这汤……你能不能教我做?”

    以前是他妈妈给他炖,后来,就成了我……

    季恒会心一笑,“好。”

    以后,那个给季柠夏做汤的人,该是林致了。

    “以后别叫我叔了。”季恒话说到这顿了顿,“和夏夏一样吧。”

    都是一家人了。

    季柠夏醒过来的时候,林致正和季恒在书房写字,林致自然是不会的,老老实实在一边磨着墨,季恒大笔一挥,落笔有神,横竖看着都是好。

    “爸,林致,你们干嘛呢?”季柠夏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莫名觉着自己父亲和男朋友较自己睡着前更亲近了些。

    “醒了?”林致放下手中的墨,走向季柠夏,看着季柠夏身上单薄的毛衣皱了皱眉头,“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

    “我忘了。”季柠夏缩了缩脖子,其实他哪里是忘了,就是刚起床发了一身汗,觉着热,不想穿。

    林致也不拆穿他,“现在去穿上。”

    两人说着悄悄话,一旁的季恒闪闪发亮,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化身电灯泡。

    “行了。”季恒将笔放下,“你俩赶紧走,林致能带着夏夏去把衣服穿好,然后去把汤喝了。”

    “好,爸。”林致答着,还顺手将房门给带上。

    被推着离开的季夏:“?????”

    爸?!

    他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哥哥哥哥哥!!”才进房门,季柠夏就迫不及待挥舞着手发问,“你和我爸,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