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修士而言,要操控一具没有神智的尸体容易,想要操控活人很难。而死人想要重获新生,也几乎只有鬼修或者夺舍两条路选。

    白灵目前的状态,却是两样不沾。

    这绝非彩云夫人能够做得到的。

    周长庸更加倾向于,是彩云夫人背后的人为了控制她而做出的举动。

    “主人,那彩云夫人是这修真界最有可能飞升的医修,飞升之后必定被仙界看重。这幕后之人,恐怕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应竹春颇有些担忧,他太清楚怀璧其罪这四个字的道理了。他只是因为得到了弟弟的传承就被囚禁一生,而主人拥有生死簿,这红尘天外的势力若是不小心发现周长庸和生死簿的存在,恐怕他们现在的实力未必扛得过。

    “师前辈怎么看?”周长庸没有急着回答应竹春的话,反而看向了师无咎。

    这生死簿,师无咎也想要。

    他也是红尘天之外的人。

    “盘古开天地,有九天十界。你们人族独占五重天三界,凡间界、修真界、还有仙界。此外,在其余地方,也处处可见你们人族身影,就算是我妖族的逍遥天都不例外。”师无咎冷笑一声,对他们二人的担忧嗤之以鼻,“你们人族数量如此之多,人心不齐,但气运尽归己身,自然引人垂涎。那红尘天之外若真是有人忌惮你们,打你们的注意,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听前辈的口气,妖族莫非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周长庸继续问道。

    “你们人族对妖族也做过挑拨离间的事情,自然也不能阻止别人对你们做。”师无咎大大方方的承认,“道统之争,种族之争,本就是必争之事。你既然拥有了生死簿,就等于拥有了打开黄泉天的钥匙,拥有了轮回生死无常道祖的传承。今日彩云夫人之事,对日后的你而言,恐怕是家常便饭。加诸在你身上的,只会多,不会少。那些老狐狸想要拿捏人,多得是不露痕迹的的法子。这操控彩云夫人的人,起码不是本座知道的那些大能,那便没有什么好怕的。”

    师无咎此话,就算是一个保证了。

    生死簿是他看上的东西,他都没有拿到手,又怎么会让周长庸出事?

    不过有了师无咎的这个话,周长庸也安心的多了。

    “那到时候,就请师前辈不吝出手相助了。”

    “别的本座就不说了,你那《度亡经》对付那个叫白什么的家伙,应该是最有用的。他肉身已毁,灵魂怨气不散却被锁在身体当中,恐怕想死而不可得,故而才会以万年秋实为饵引来能够杀得了他的修士。你若是能够杀了他,圆了他的希望,万年秋实就自然是你的。只要隐瞒的好并离开此处,彩云夫人和幕后之人也未必能够找到你。”

    “一味逃避并非我所愿。”周长庸摇摇头,“我既然已经卷入这件事里,要么将事情彻底解决,要么干脆一走了之。做事做一半,不是我的作风。”

    再者,周长庸也是要和这幕后之人较量一二。

    他掌握着生死簿,迟早要和这九天十界的人为敌。如今送上门一个练手的,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随你。”师无咎只能这么说。

    之前周长庸就在宴会上答应过彩云夫人,要留在彩云夫人那里治病。如今,正好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王七十五剑怎么说也要跟着,周长庸也只能随他去了。有这么一个剑修在身边,也多少算是个保护。

    至于陈化雨,周长庸已经和紫山君说好了,让他先看着点。

    接下来的事,可不是陈化雨这种傻白甜能够掺和的。

    葫山弟子早就得了吩咐,知道有周长庸这么一个大乘期的道君要住进来,师父亲自为他诊病,因此他们对周长庸的态度都很客气,连带着王七十五剑也得到了不少礼遇。

    “周道君放心,师父一定能够治好你。”

    “我拜入师尊座下多年,还没有见过有师尊治不好的病。”

    “正是。”

    弟子们纷纷安慰,一个比一个有信心。

    周长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彩云夫人名声在外,若是不信我也不会不远万里前来求医。只是不知道诸位小友学的怎么样,可有继承彩云夫人的衣钵?”

    弟子们大约少见周长庸这般客气有礼的道君,说话也渐渐放开。

    “医修太难了。”

    “哎,我学了多年,也就是入门级别而已。”

    “学到了一点点的皮毛,不是很厉害,但是有些师兄师姐就特别厉害。”

    “济世救人还能修行,医修就是我想要追寻的道。”

    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弟子,王七十五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到她们可能某一日会遭遇她们口中的“师父”的毒手,就更是心情郁郁。

    “王道友,你可别板着脸,吓到别人可不好了。”周长庸瞥了王七十五剑一眼,笑眯眯的说道。

    这仿佛人人欠了钱不还的架势,是生怕彩云夫人不怀疑他们么?

    王七十五剑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好,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周长庸见状,沉默了一会儿,真心建议,“你还是板着脸吧。”

    这笑的比哭还难看。

    突然意识到,像师无咎这样笑得好看的的确少见,这一对比,他都觉得看不下去,怪不得师无咎会如此任性。

    但如今一想,居然生不起师无咎的气来,着实奇怪。

    被老天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些。

    等到周长庸当真在葫山住下之后,反而没有了动静。

    王七十五剑原本以为周长庸会趁着这个机会去查探一番,谁知道他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洞府里安心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叫王七十五剑十分不满。

    他倒不是不满别的,而是纯粹担心白灵而已。

    在王七十五剑看来,如果现在还有人能够救白灵的话,这个人也只可能是周长庸了。周长庸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多少,有什么本事,王七十五剑都一无所知。

    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或许这个人会有办法呢。

    周长庸好似天生就有这种叫人信服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