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俞小蓝明确拒绝了他,说自己丈夫不在家,以后让他不要再来。

    他在她家待了半天,好话说了一箩筐,她就是不为所动。

    偏偏那个胖女人还怼他:“你说你这么大一小伙子,老跟在娘们后面,哄着人家,我都替你臊得慌。”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组织了半天语言反驳那个女人:“俞小蓝能是一般人吗?她是我见过将那些时装穿得最亮眼的女人,也是把衣服卖得最好的营业员。这样的女人天生就应该做生意,怎么能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悠?”

    李桂枝反唇相讥:“围着你的锅台转你就没这些废话了。”

    一句话点出他那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他再次狼狈地从俞小蓝家出来,推着自行车回家。

    迎面碰到赵大宝。

    赵大宝笑嘻嘻道:“哟,张玉民,回去了?”

    张玉民点点头,脸色冷漠。

    赵大宝经常在街面上混,彼此认识。但他看不起逞勇斗狠的人,不准备跟他多说。

    赵大宝却跟他并排走着,热络地攀谈:“听说你找俞小蓝去卖衣服,谈得怎么样?”

    张玉民见他说这事,停下脚步说:“她还好说,就是每次都有个妇女阻止,那人思想太顽固,怎么说都不行。偏偏我每次来她都在,跟俞小蓝形影不离。真是头痛。”

    “哦知道,你说的是大嫂李桂枝。她就爱瞎搅和,谁家有事都少不了她。”

    赵大宝认真思索片刻,说:“要不这样,你先别走,等我把大嫂弄走,你再跟俞小蓝好好谈谈。说不定就成了呢。你看怎么样?”

    张玉民想着这倒也是个办法。

    于是他点点头:“行,事情办好了我请你喝酒。”

    赵大宝笑,说:“巧了,我刚好想喝酒,咱们上小饭店炒几个菜喝两杯?”

    张玉民不想喝酒,但今晚他想请人帮忙,只能勉为其难。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跟着这个人,能达成他的目的。

    他迫切想达成他的目的。

    两人并肩往村口小饭店走去。

    到了小饭店,炒了四个菜,要了一瓶白酒,两人开始攀谈。

    张玉民不会喝酒,被赵大宝劝着喝了一杯,头非常难受。

    他捧着头自嘲,看来他真的不能喝,一滴酒都不能喝。

    赵大宝凑到他跟前,伸出手指晃晃,好像笑了一下,然后说:“张玉民,咱们去找俞小蓝。”

    张玉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但隐约觉得,这人的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嘤嘤嘤,求养成,求包养。

    读者:说人话!

    作者:哦,求收藏。

    第15章 不速之客

    俞小蓝早早吃过晚饭, 木棍砍刀准备妥当。

    只要赵大宝今晚敢来,就让他血溅当场。

    白天大黄受了惊吓,不知跑哪里去了,她总觉得不安, 时睡时醒。

    迷迷糊糊之间, 听见“呜呜”的叫声, 俞小蓝一下子清醒。

    是大黄,它回来了。

    屏住呼吸, 俞小蓝试探地喊了一声:“大黄?”

    大门外紧接着传来几声熟悉的“呜呜”声。

    她放下心来, 是大黄。

    她不敢大意,仍是拿了砍刀,放开房门,再打开大门, 大黄飞快的摇着尾巴跑进来。

    亲热地围着她绕圈, 然后奔向水井边, 闷头喝瓦盆里的水。

    在外面躲了一天,它渴坏了。

    俞小蓝丢给大黄一个窝窝头,回身将院门关上。

    静谧的夜里, 她忽然听见附近有急促地呼吸声。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 大门旁边, 倚墙坐着一个人。

    那人垂着头,呼吸粗重急促。

    俞小蓝被吓得不轻,她赶紧跑回屋里拿出手电筒,一照,居然是张玉民。

    这人晚上不回家怎么会在这里?

    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俞小蓝大着胆子伸手推他:“张玉民……”

    手一碰到他的胳膊,才觉得他身上的温度烫人。

    这肯定不是睡着, 生病无疑了。

    她再次拉他的胳膊。说:“张玉民,快醒醒,你怎么跑这来了?”

    张玉民身子一歪,就要扑到地上。情急之下,俞小蓝一把捞起他。

    这时伴着刺目的亮光,赵大宝拿着手电怪叫着说:“好啊,让我抓住了吧?俞小蓝,你作风不正,半夜跟男人约会,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俞小蓝抬手挡住光线,赵大宝脸色发红,两眼兴奋得发光,令人作呕。

    她没好气地说:“你瞎了吗?张玉民昏迷了。再不把他送医院去,出了事你兜不起。”

    这话不像作假。

    赵大宝探身一看,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顾不得捉奸了,立即背着张玉民,让俞小蓝帮忙扶着,往卫生室赶。

    张玉民一米八的大个子,压得赵大宝龇牙咧嘴。

    到了卫生室,赤脚大夫只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赶紧找车往县医院送,说这人酒精过敏,再晚一会,会有生命危险。

    赵大宝吓个半死,跑出去找车了。

    他恨恨地想,见鬼了,本来诬陷他俩有一腿,朝俞小蓝泼脏水。可是这会张玉民昏迷,还泼个屁的脏水。

    白瞎了他张罗的好酒好菜。

    俞小蓝扶着张玉民坐在椅子上,接过大夫递过来的水,喂给他喝。

    他紧皱着眉头,咬着牙,神情非常痛苦。

    俞小蓝低声说:“喝点水吧,能好受一点。”

    他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点,抬眼看了俞小蓝一眼,喝了一口水,又昏迷过去。

    赵大宝的车终于找来,几个人将张玉民抬上车厢。

    俞小蓝本来想避嫌回家去,可是张玉民无意识地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放,呼吸更加急促。

    人在危急时刻,是没有理智可讲的,张玉民昏沉沉之间感觉,若是松开她,自己可能会活不下去。

    俞小蓝只得跟着去了医院。

    急诊洗胃,入院观察,折腾到半夜。

    张玉民打着点滴,终于沉沉睡去,赵大宝等人悄没声的离开了。

    这个鳖孙怕担责任,溜了。

    俞小蓝也想离开,可是打点滴不能离开人,这个年代的医械还很落后,血管进了空气,会要命的。

    她只能咬牙撑着,看着张玉民打点滴。

    等三大瓶药水都滴完,天边隐隐露出一点白光。

    张玉民终于醒过来。

    他脸色不再发红,苍白得吓人。

    他抬眼,护士正在给他拔针,床边的人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疲惫。

    他心里暖融融地。手指动了动,静静地看着她。

    昨夜里他昏昏沉沉,但意识一直都在,他清楚地记得他趴在她怀里,被喂了一杯水。

    也记得洗胃出来,她关切的眼神。

    他抬手盖住眼睛,疲倦地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下来。

    可是这难得的相处,他又不忍虚度。

    见他醒了,俞小蓝松了口气。

    终于解脱了。

    她抬眼,看见张玉民黑黢黢的眼神。

    天快亮了。

    她揉一把脸,跟张玉民说:“好点了吧?那我回去了。”

    张玉民苍白着脸,点点头,却在她转身时说:“能给我倒杯水吗?我渴。”

    俞小蓝懊恼自己粗心,赶紧出去买了热水瓶跟杯子,给他打了热水,倒了一杯子放在桌上。

    也许他真的渴得厉害,等不及水凉就伸手去够水杯。

    俞小蓝怕烫着他,拿过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垂着眼睛小口的喝。

    俞小蓝直起腰,皱眉看着他头顶。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

    难道被洗胃洗傻了?

    但她没工夫管他真傻还是假傻,她疑惑道:“你怎么会喝醉酒还跑到我家院子外边?”

    张玉民有些心虚,他拧眉思索一会说:“我不记得了,当时我跟赵大宝喝酒来着。”

    俞小蓝皱眉:“你怎么能跟赵大宝喝酒?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暗暗道声是。

    否则自己也不会躺在这里。

    俞小蓝大约能猜到这是赵大宝搞的鬼,只恨得牙痒痒。赵大宝把人灌醉带到她院子外面,就是想寻她的晦气。

    只是他没想到,张玉民会酒精中毒,差点出事。

    “你别怕,我跟他没怎么,就是想办法说服你给我卖衣服。没别的意思。”张玉民说。

    没别的意思?俞小蓝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