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疑惑说道:“真的是张玉民缠着你?”

    其实这显而易见,张玉民来了几趟,他看得清清楚楚。

    俞小蓝冷笑看他:“我什么都没说,发生什么事你自己琢磨。但有句话我说在前头,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以后你若动我一根头发,有人收拾你。真出了事,别怪我没警告你。”

    赵大宝心里有了数,也冷笑,阴测测地说:“是吗?我倒要看看谁敢。”

    他冷哼一声,大步出了院子。

    俞小蓝转头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呸”了一下。

    过了两天,张玉民在镇上遇到了俞小蓝。

    她怀里抱着一些日常物品从供销社出来,身边跟着那条大黄狗。

    张玉民停在路边看她,想打个招呼,可是俞小蓝眼角都不看他一下,目不斜视地从他跟前走过去了。

    他紧走进步拦在她面前,闷闷地低声说:“真的要这样吗?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俞小蓝喝道:“让开。”

    那表情像一个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

    张玉民愣愣的站在原地,皱眉望着走得飞快的女人。他不明白她反应怎么会这样激烈。

    可是有一个人,在街上远远看见这一幕,冷冷地咬着牙,阴狠的眼里筹谋起来。

    赵家的女人,再不济也临不到他姓张的来肖想。

    然后过了两天,张玉民又住院了。

    这次情况很严重,一条胳膊骨裂。

    他晚上回家,在半路上被几个男人拦住了,对方说一句:“让你乱勾搭人”就开始围上来拳打脚踢。

    这下张宏发可坐不住了。

    他发动了所有力量,咬牙切齿说:“让我找出来是谁干的,我活刮了他。”

    但这个年代既没有监控,路上也黑灯瞎火的没有目击者,想找出凶手,简直是大海捞针。

    张玉民都出院了,案子也没破。

    俞小蓝直叹气:这案子还不够简单吗?真是被某些人的智商打败了。

    正感慨男人们的智商,大门口来了个男人。

    是赵岩的朋友柱子。

    俞小蓝迎出去,站在门口打量他:“什么事?”

    柱子姓李,住在村东头。他望着俞小蓝挠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嫂子,我最近刚回村,听村里有些闲话传得很神乎……”

    俞小蓝一皱眉,他立刻摆摆手说:“嫂子你别误会,我绝对相信你的为人。我来就是告诉你,要是谁敢欺负你,可以跟我说,我饶不了他。我才不管他是谁。”

    俞小蓝脸上露出一点笑,温和地说:“你别担心,没人敢欺负我。姓赵的可不是吃素的,管闲事的人,多着呢。”

    李柱子一愣,怎么感觉这话里有话?

    俞小蓝没再多说,转身进了院子,在门口想起什么似得回头,说:“哦,听说你们老板弟弟被人打了?他最近怎么这么衰?上次被赵大宝灌醉进了医院,差点丢了命。这次又是因为谁呀?”

    李柱子的心忽的一跳,一下子想到什么。他掩饰地咳嗽一声,说:“老板还没查出来,我们也不知道。”

    “哦这样啊。”俞小蓝挑眉笑笑,关上了大门。

    ***

    一望无尽的田野尽头,奔驰着几辆灰突突的大卡车。

    开车的人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他两眼放光的盯着熟悉的道路,喋喋不休地说:“娘老子的,我终于回来了。这一个月,跟他妈野人一样。回家第一件事,先去理发,不然我怕吓着我媳妇。”

    他转头看一眼旁边的人,说:“哎赵岩,我就佩服你,结婚没几个月,你也狠得下心把新媳妇丢下,看回家人不认识你了。”

    副驾的赵岩看着道路两旁急速后退的白杨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离开家将近一个月,他头发长长了,吃住都在车上,也没空去管。

    原先白皙的脸庞也晒黑了,嘴唇干裂,真的变了不少。

    但他不相信她会认不出他,他认为人的相貌可以变,眼神不会变。

    车子终于拐进了张宏发的停车场。

    车上的人一下来,立即有人热情的迎接,他们交接完车上的货物,准备一起去理发,泡个澡,松泛松泛。

    赵岩抬起胳膊闻了闻,皱了皱眉,索性也跟着大家一起往街上去了。

    刚到门口,有人在后面大声喊他的名字。

    “赵岩,你过来一下。”

    李柱子小跑几步来到他跟前,说:“老板有事找你。”

    赵岩疑惑,按惯例晚上张宏发会请大家喝酒,有什么事不能等晚上说?最起码要等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吧。

    他随意问李柱子:“知道什么事吗?”

    李柱子欲言又止,咂咂嘴,半晌才说:“老板弟弟,半个月前被人打伤了胳膊,老板查了,是赵大宝找人干的。”

    赵岩停住脚,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柱子心说,有关系,关系大了。他迟疑道:“你不好奇赵大宝因为什么打张玉民吗?”

    赵岩脚步一顿。

    他不好奇。

    他们谁把谁打伤了,打残了,打死了都不关他的事。

    但心里忽然有一些不安。

    他快步走进张宏发的办公室。

    办公室烟雾缭绕,张宏发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

    见他来了,客气地起身,递给他一根烟。

    两人落座,张宏发客气地说:“路上辛苦了,晚上咱们多喝几杯。”

    赵岩点点头,等着他切入正题。

    急匆匆单独把他叫来,总不能专门嘘寒问暖的吧?

    这不是张宏发的性格。

    果然,两人抽完半根烟,张宏发轻咳一声,说:“赵岩,你的这个媳妇,很有心机锕。”

    赵岩正吸一口烟雾在嘴里,他滞了一下,缓缓吐出。

    “怎么这样说?她闯祸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用任何一种口吻,说起家里的女人。

    张宏发胸口起伏明显。

    过了十来天了,他想起这件事,仍然觉得气难平。

    有了李柱子的提醒,他重点查了赵大宝。果然,真是那人做的。

    他找人把赵大宝“请”来,一棍子抡下去,那小子抱着腿直嚎,立即就把为什么打张玉民说了。

    他也就知道,他最疼爱的弟弟,居然被人利用到那个份上。

    他恨不得宰了那个女人。

    但张玉民不肯。

    就算沦为别人报仇的工具,他也不许张宏发动俞小蓝一下。

    张宏发咽不下这口气。

    行啊,既然不能强行动她伤了兄弟感情,那有一个人应该可以。

    他就等着赵岩回来,让赵岩给他个公道。

    赵岩静静地听完了前因后果,黑黝黝的眼里没什么温度,他欠身将烟屁股摁熄在烟灰缸里,淡淡的说:“你想怎么样?”

    第17章 反目

    傍晚, 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空,倦鸟纷纷归巢。

    俞小蓝到门口柴垛上拿柴火烧火,一辆四轮拖拉机由远及近传来,在赵大宝家门口停下。袁丽华拿着暖瓶脸盆, 拉着脸从车上下来。

    赵大宝围着被子, 坐在车里。眼皮垂着, 病怏怏的,看不到以前的嚣张跋扈。

    赵祥生跳下车, 将赵大宝背进家里。

    俞小蓝站门口看着, 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真是快,这个人渣居然出院了?

    她抬头看着大门两侧光秃秃的树枝,的确很快。

    赵岩走的时候,树上还有几片叶子呢。

    一转眼, 二十七天就过去了。

    她叹口气往家里走。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俞小蓝下意识握了一根树枝在手, 猛地回头。

    男人的脸庞熟悉又陌生,见她回头,停在几步开外望着她, 眼神专注。

    俞小蓝挑眉, 轻轻一笑:“回来了?吃饭了吗?”

    她眉眼弯弯, 口气随意又熟稔,就像他走之前一样。

    他细细的看她一会,没发现什么强颜欢笑的痕迹,一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从她旁边走进家门,随意道:“还行,没缺胳膊没少腿。”

    这是什么话?

    俞小蓝两道眉毛竖起来,跟着赵岩进了院子, 说:“你没头没尾的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神色平静,看一眼她手里的柴火问:“做饭吗?我来吧。”

    俞小蓝一喜,立即将手里的柴火塞给他,说:“太好了,我这火头军可算当到头了。”

    赵岩淘米蒸饭,她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那火,偶尔抬眼瞅一眼赵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