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漫给开的门,第一句就是忧心的:“这孩子出门上个课,也能把自己整病了,真是让人操心。”

    徐枫野担心地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有点发烧,刚吃了药,还在睡。”

    徐枫野点点头,目光却向上,焦灼的黏在二楼,不舍得动。

    余漫望了他一眼,又顺着他视线望望女儿的房间,轻声道:“你上去看看?”

    徐枫野跟着声音放低:“那我去看看。”

    遂独自上了二楼,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靠着屋外的灯光才看清床上的一团隆起。

    他转身半掩了门,既能让走廊的灯不会直射到床上,又能让余漫随时望见房门没关。这是他的习惯,进谭圆的屋,从来不关门,尤其是家里有长辈的时候。

    徐枫野走过去,床头看不到人影,床尾倒是能看见两只脚露在外面。

    他无奈摇头,走到床尾给她扯被子。

    大概是感受到了外界有人打扰她的清眠,两只小脚裹着被子乱动。徐枫野给她盖好,她又不听话,偏要伸出来。不过动来动去的小脚脚很可爱。

    徐枫野心软成了一片。

    想到白日里给她搓揉脚趾的画面,他又没忍住,用手来回的比划。

    怎么这么小?

    有我手大吗?

    好像……没有诶。

    他眉头轻皱,纠结半天还是给她仔仔细细塞进了被角里。

    塞好后,还指着脚一脸认真的威胁:“要听话,不准伸出来。”

    等了几分钟,见她真的乖巧,没乱蹬被褥了,才回到床头,掀开被缝。里面藏着个小人,睡得正香。

    她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轻喘的鼻息有点重,也不知道是发烧鼻塞,还是被子压得喘不过气。

    徐枫野给她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脸来,又四处把能漏风的地方全部掖住,不让她挣脱。

    大概是动静大了些,她蓦地伸出一只手,抓着徐枫野的一根小拇指不放。

    徐枫野顿在那里。几瞬后,她还不安生,几根指头挤进他虚虚握着的拳头里,食指抠着他的掌心,边扣还边不停的哼唧,似乎是有点难受。

    徐枫野探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是有点烧,但是感觉不明显。

    他低头,将自己的头靠近谭圆的额头,两人头抵着头,近到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潮红的脸颊,还有……粉色的唇。

    那一刻,徐枫野半个身体木了,有种痒从心窝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挠又挠不到,甩又甩不脱。

    渴,要命的渴!

    他抖着唇,缓慢的靠近,几乎是贴着。不,差一点,还差一点。

    这条线不能过!!!

    他警告自己,内心像是幻化出另一个小人,疯狂的阻止他。

    若是过了,若是过了……

    以后……怎么办?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下一秒,徐枫野傻了。

    随着谭圆一下一下的呼吸,两个人唇间距离在0至01厘米徘徊。每一下的靠近,都实实在在抵着,唇贴着唇,肉紧着肉,凹陷、恢复,来来回回,是一场酷刑,带着她绵软的温度。

    徐枫野屏住呼吸,眼都红了,他像是一头匍匐的野兽,耐心的等待自己的猎物。他贪婪的张开一条缝,舌尖轻轻探出,等着她自投罗网。

    来了!心脏疯狂的跳动,快得像是从嗓子眼蹦出。

    咔嚓,楼下倏忽传来开门的声音,徐枫野猛的向后一撤。

    寂静的黑夜里,他慌张的竖着耳朵。

    “小圆呢?”是谭厚敬粗犷的声音。

    “在楼上,睡着了。发烧不舒服。”

    “我去看看。”

    “诶,小野在上面呢。”

    ……

    徐枫野胸膛鼓噪,定在原地,望向谭圆。见她像是痒了一般,无意识的拿着手背蹭了蹭嘴唇,后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睡着了。

    他劫后余生般,气息猛喘。他能听见楼下余漫与谭厚敬的对话;他能看见窗户上惊恐不定的身影;他也望见了,屋外路灯的映照下,摇摇晃晃漂浮的漫天雪花。

    他手握着拳,懊恼地捶头。

    “她还这么小!怎么可以……这么禽兽!”

    自责半晌,好不容易平复了起伏的情绪。他才转身将木门轻掩,徒留下一声温言的“晚安”,伴她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