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天地间怎会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而且还是森罗位面……”楚楚用手指触碰那胎果,却没有收起来,只是目光复杂的望着他。

    玉卿笑了笑,应该是有史以来头一回,竟有些不敢与她对视。

    “也罢,既然做了,就没想过能瞒着你。在仙岳洲之外,仙灵界有西边大陆,那里的精灵族只有少部分是父母孕育而来,大部分是从精灵母树的果子里成型的……”他道,“你那日说了,我就在想森罗位面是否也有类似的,因着没有具体的消息,也就没有与你提及。”

    “后来呢?”

    “运气好,还真查到了。只不过与精灵族那样阖族多由此出生不同,这个种族名为玄族,每代人口往往不到十人,且分散在各处险境全靠机缘出世。

    这其中众人皆知的一处,是森罗位面最大的险境,因此虽有消息却无人敢去。咱们时间紧急,也来不及去旁的地方寻找……”

    楚楚咬着唇,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到底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好了,快收起来,我手疼了。”玉卿无所谓的笑笑,“多大点事儿也值当你哭,我什么修为你不知道吗?”

    “你这样的修为都成这样回来,可想有多危险!”楚楚接住他放到手里的胎果,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反而渐渐哭出声来。

    最终她手里捧着胎果,趴在他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你明知道,明知道就算没有胎果,我总能想到办法的……”

    “……你明知道,我对你,对你……”

    对你只是喜欢,绝不会停留和坚守。

    又何必……

    又何必!

    “我贪心呗!”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坦然而平静的道。

    就这么放她走了,十年二十年,她能深刻的记住他多久?

    老四有多讨人喜欢他又不是不知道。

    师出同门,谁不知道谁的性子,老四才不会允许她心里装着他,而是会点点把她的心夺走,半分也不给他留下。

    他偏不。

    这个胎果,可以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也是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看到那个孩子,她就不会淡忘他。

    。

    凌楚楚对丹阳派很眷念,若是没有变故,她是绝不会想离开白云间的。

    在这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仙君,还是丹阳城卖早点的凡人,都不会因她是个女子而轻视她。

    即便有少数逢高踩低者,整体上大家都是平等的,这是她历经波折后,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正是这种梦寐以求的生活,修补了她心中的伤痕,又滋长了她的爱与贪。

    楚楚仔细的琢磨过,凌楚楚没有爱上楼明韩,却爱上了逸云君,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

    楼明韩带着她游山玩水那三年,的确是快乐的,也的确是自在的,但凡间的一切历历在目,王公贵族、贪官污吏、强势的男人、凄苦的女子……无不再提醒着她自己曾经的遭遇,让她对情之一字避之不及。

    遑论楼明韩本身出自凡间世家,楼家对凌楚楚的遭遇也的确负有责任。

    凌楚楚没有迁怒楼明韩,却无法放下过往毫无芥蒂的去接受楼明韩。

    秘境那两年她兴许是动了心的,只是萌芽还未生根,两人就被带回丹阳派就此分开。

    而以上的一切,不会出现在白云间,也不会出现在逸云君身上。

    [逸云君纤尘不染而俊美温柔,正如他的尊号那般,是飘逸的云——洁白的、干净的、自由自在的。

    是凌楚楚渴望的。

    所以她爱上了逸云君。

    也正是发现自己爱上了逸云君,并且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后,凌楚楚选择了离开白云间。

    有楼明韩前车之鉴在,她怎么敢奢想能和逸云君在一起。

    于是她犹豫彷徨了数月后,终于还是告诉了逸云君自己要离开的决定。

    逸云君对此很惊讶,但他自己爱好自由自在,也向来不会强人所难,虽心中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却到底没有阻止她的决定。

    两人约定好,次日他送她去丹阳城,给她找个安身之处。——到底是比邻而居五年时间,他就算是再懒散,这点事情总是愿意为她做的。

    分别已定,所以她不舍,所以离开的时候如同割肉,实在做不到悄无声息的离开。

    凌楚楚用了半日时间,精心准备了一桌酒菜为自己践行,心情忐忑的去敲了逸云君的门,想请他共饮一杯。

    逸云君不知自己是何缘由,早已用神识观察了她半日,她来敲门,沉默片刻后也应了。

    又不知怎的,竟还特意换了衣裳才出门。

    桌上所言,不过是此番告别,不知何时再有相见之日,愿大家都安好。——本该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