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杂乱的念头间,他刻意不去看旁的,将目光落在她的秀发上,根根去数她的发丝,又生硬的去找话题:“我记得,你和河儿……”

    “分了。”楚楚截断他的话。

    “……为何?河儿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也不会轻易对人……他……”

    “我与师父本就不是爱侣,是正当的师徒关系,在一起时双修提高修为,不在一起时自然就是分了。”

    虞秋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和纪灵一起去的寒冰崖思过,我听文昊说……”

    “也分了。”楚楚仿若漫不经心的将手伸入虞秋发间,“我们去小世界历练,在这边只是七天,在那边已经过了七十年,有过几段过往,分得还算体面……师叔祖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不是追问你的私事……”虞秋皱眉,“我……”

    七十年的事情虽也让人诧异,但他多大的人了,才不在乎她多几岁少几岁。

    “师叔祖是想问我现在独身与否?”楚楚抬起头来,侧目看他。

    与他不同,她的容貌是那种初看毫无攻击性,仔细却寻不到半分瑕疵的类型。当她微微侧着头看他,还带着些微的笑意时,那种甜美堪比蚀心的毒药,柔软而不容许抗拒的钻入他血肉。

    心底的枯木忽然就活了。

    她不害怕他。

    至少这点他是能确定的。

    那么最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他与她之间,本就一无所有,连记忆也不知去了何处,就算是结果不如意,又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

    念头及此,方才的犹豫扭捏也倏然消散。

    他直起身,抬手捧着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神:“你独身与否,我在意,但并不是很在意。我问这许多,是想……”

    “想什么?”楚楚状似无意的问道,垂下的那只手却使了坏,“说起来师叔祖大约会觉得我傲慢,我在小世界历练,后来那些年做了女帝,觉得谁也配不上做朕的伴侣,宠妃倒是换过几个,可也没个交心的不说,连修行论道也不行,渐渐的都觉得没意思,算起来也独身二十多年了。”

    可虞秋的注意力早不在她的话语中。

    他的呼吸渐渐在她的手中变了调,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难怪你比起当初有了些变化……但只要你还是你,这些我都不在乎……楚楚……”

    “你说。”

    “可以再叫我的名字吗?”他低声询问。

    “虞秋?”楚楚轻笑,“虞秋……很好听的名字,很美……”

    然后楚楚的唇就被封住了。翊璍

    说来也奇怪,紫色树皮与虞秋体内的那股力量相互牵引,迫使他们俩人靠近。

    可只要两人紧挨着,便怎么行动都没问题。

    这大大的方便了某些事情……

    虞秋对灵木之体非常了解,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哪一步,并在这个尺度上肆意妄为。

    楚楚这时候忽然想起师祖的话。

    “虞秋师弟从前性情炙烈,像一团旺盛又倨傲的火焰,行事向来我行我素,虽得罪不少人,但活得恣意张扬,有时连我也羡慕他。”

    沉默与犹豫并非他的本性,只是两人间迷雾般的过往,那些缺失的记忆,心魔的由来,以及凌霄峰再重逢时的不够美好,让他生出了太多太多的顾忌。

    以至于连说话也小心翼翼。

    但他本是恣意张扬的人。

    所以面对他喜爱的,就会越发的炙热。

    像是正午天空灼人的日头,又像是秋日燎原的山火,哪怕是团清凉的冰雪,也会在他的炙烤下变成温热的水……

    “虞秋。”

    “嗯?”

    “你一直在找我?”

    “是。”

    “那你,为什么要留在凌霄峰?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找我?”

    虞秋垂眸,认真去思索心魔缠身那些年间断断续续的理智。

    “你留下了那颗种子,我得护着它生根发芽,它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为什么?”

    “不记得了。”

    从虞秋身上传递到紫色树皮中的淡绿色光芒终于有了消减的趋势。

    楚楚手指穿过这光芒,有无数疑惑在心中掠过,也有许多念头凌乱又不可捉摸。

    她只能尽量抓住其中比较重要的,在念头消逝前问出来:“你什么记忆都没有,只是怀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好感,就对我如此放心,就不曾怀疑我心怀不轨吗?不会担心我别有用心吗?”

    就比如现在,虽说从理论推导吗,这股淡绿色的能量应该本来就是她的。

    但假如呢?

    不论如何,从此刻的现实来看,就是她正从他体内汲取力量,按理说他该做的不是与她纵情暧昧,而是果决的切断彼此间的力量联系,最好将她丢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