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行宫外面布了数层阵法结界,即使楚楚的阵法造诣是同星阑学的,想要以现在的修为将起打开也是痴心妄想。

    研究了三日后,楚楚不得不承认,她至少得进阶到化神后期,才有打开阵法的可能。

    但这片区域内灵气早被抽干,根本就无法修炼。

    自然也别指望旁人能用别的法子找到她。

    如褚河手里的双心玉,如虞秋赠给她的雪焰枝,通通都不能感应到外界,也无法被外界所感应。

    楚楚站在宫墙边许久,终究是道了声“既来之则安之”,抱着怀里的猫儿转身。

    那猫儿想是此前住在此地的宫人弃了的,不过是只平平无奇的狸花猫,寻常时候调皮得很,但在楚楚怀里会很乖巧。

    也有可能,是现在这偌大的行宫种再无其他活人,苍绝又时常浑身剑气,猫儿也只能亲近楚楚。

    楚楚回到正殿不久,苍绝从外面回来,把一碟子洗干净的红樱桃放在她面前。

    “附近山上摘的,我知道你向来爱吃这些。”

    楚楚没给他摆脸色,但也没有笑脸,捡了颗樱桃放到嘴边咬下去。

    “就这么几颗,尊上喂猫呢。”

    “猫都比你有良心。”苍绝不在意她的态度,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楚楚不理会他,兀自吃完了樱桃,起身抱着猫儿往屋里去。

    “我要睡了,尊上自便吧。”

    “这才午时。”他站起身来。

    “那不正好,可以睡个午觉。”楚楚头也不回。

    苍绝看着她的裙角消失在屏风后,蔓延的神识跟着进去,瞧见她开始宽衣后迅速收了回来。

    片刻后,他抬手施法,把猫儿揪了出来,提着猫脖子出了正殿,随手将猫丢花丛里后,召了剑出来练剑。

    猫儿从花丛里蹿出来,还想跑去找楚楚,却在玄关出碰到层透明的结界,被弹飞后落到地上,朝着苍绝嗷呜嗷呜的叫。

    苍绝轻飘飘地看过去,嘴角带了丝冷笑。

    不过是个小野物,还想陪她睡觉呢,做梦去吧。

    楚楚睡到下午才起床,起来后也不和苍绝打招呼,转了几圈寻到躲在假山上捉蝴蝶的猫儿,抱着去了溪边。

    苍绝找过去的时候,她正在溪边教猫儿用尾巴钓鱼。

    “……靠它,你怕是饿死了也吃不上。”

    “劳烦尊上挂念,本尊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即便没有灵气可补充,饿个十年八年的还死不了。”楚楚头也不抬,神色温柔地安抚猫儿,“……它那么机灵,总能将鱼钓上来的。”

    苍绝站在树下,低头看着她,又陷入了沉默。

    ……这也是两人在行宫相处的常态了。

    见面相互讽刺两句,而后陷入诡异的静默。

    饶是春风舒缓,也吹不去两人间的沉重。

    果然是到了天黑,猫儿也没学会用尾巴掉上来鱼。

    楚楚也没有觉得不满,高高兴兴的给它擦干了尾巴上的水,抱着猫儿回正殿。

    又在路过池边桑葚树的时候,摘了把熟透的桑葚果包在手帕里,带回去做了晚餐。

    苍绝路过桑葚树时,在树下停留沉思了片刻。

    小半个时辰后,他也回了正殿,见楚楚已经回房休息,他就去了书房打坐。

    同一屋檐下,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

    第二天上午的碟子里,换成了半碟樱桃半碟桑葚。

    “这算是两个菜了吧,尊上还挺舍得的。”楚楚似笑非笑。

    “……还有很多,你想吃了就说,我去洗。”

    “我自己可以洗。”

    “怎么,和本尊说话,费你舌头?”

    对话又陷入僵局。

    楚楚吃完了出门遛弯儿,果然瞧见池边熟透的桑葚都被摘光了,只剩下那些半生不熟的挂在枝头。

    楚楚左右看看,挑了颗快要熟透的,然而才抬手触碰到,那桑葚就在她手边化作了飞灰。

    手在树枝间停留了片刻,楚楚忽而跺了跺脚,抱着猫儿转身就走。

    行宫有后山,山上也不只殷桃和桑葚两种果子。

    于是接下来这个三月,楚楚先后摘了琵琶、青枣、草莓、野香蕉等果子,这几种果子也随即消失在行宫的树上。

    倒是“早餐”渐渐“丰富”,巴掌大的碟子上硬是堆了七-八种水果,三颗樱桃两颗青枣的……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苍绝尊上在玩摆盘艺术呢。

    楚楚也不求他,反正他给多少,她吃多少,下午就到处瞎晃悠,寻点儿什么乐子解乏。

    苍绝大部分时候都会跟着楚楚,也不会靠得太近,相互能瞧见,说话能听见,但是触碰不到的距离。

    直到四月中旬,山上实在找不到吃的了。

    苍绝在花园里练剑时,楚楚把猫儿丢开后只身走上前去,用随手捡来的树枝与他对了两招,靠近了他的身前两米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