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是刚住进行宫的那些日子,情态恬淡娴静,抱着猫儿四处闲逛,不疾不徐不骄不躁。

    夜里时虽对他不怎么搭理,可他若是主动亲近,她也温柔小意。

    苍绝发现这变化时,很是松了口气。

    天气转暖,春日里繁花盛开。

    他们间也仿佛在往好的方向去。

    直到他那日回来,还未踏入正殿便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不祥的预感当即袭上心头。

    来不及细想,他大步走进卧室,入眼却是触目惊心。

    卧室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扫到了角落,中心位置用猩红的鲜血绘制了阵法,而她正跪坐在阵法中央,抬头朝着他微笑。

    显然是在等着他回来。

    “楚儿,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认出了阵法,又惊又怒。

    楚楚却笑得甜美:“穹哥不是认出来了吗,这还是我们一起在秘境里得到的阵谱呢……这阵法需要灵兽血液才能绘制,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你从哪里找到的灵兽?”

    “我把行宫里能找到的全部灵植,都喂给猫儿吃了呀。你不知道吧,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猫,身上有白泽血脉呀。”楚楚笑语嫣然,“化灵锁魂阵,以灵兽血液绘制阵法,以心头血作为阵引,阵启后以命祭祀,便可化作灵体,生生世世缠在心爱之人身边,直到他的生命也耗尽……”

    “你疯了!”苍绝震怒。

    “你别过来!我没疯!”楚楚将簪剑抵在自己脖颈,“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有什么不好的?或者你是不爱我,知道祭祀无法成功?”

    楚楚说到这里,却又低下头去轻笑:“若是那样,对你来说不也挺好吗,你若不爱我,那死的只是我罢了……魂飞魄散而已……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楚儿,你别冲动……”

    可楚楚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劝,簪剑慢慢地挪移到心口,就要刺进去取出自己的心头血来引动阵法。

    苍绝修了千年的道,从未如此庆幸过自己足够强大,所以才能轻松击落了她手中的簪剑,欺身上前去阻止了她做傻事。

    可楚楚根本不在意取心头血未成,她盯着坠落在地上的簪剑,挣扎着从苍绝怀中弯腰下去,把断成两截的簪剑捧在手心里,眼泪簌簌地落下来。

    再抬头看他时,她眼里蕴了浓郁的恨意。

    “苍绝,你果然爱上别人了,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你竟然轻易就毁了它!”

    “我是为了救你……”看她目光渐渐猩红,苍绝不得不改口安抚,“方才情急,我不是有意的,楚儿你别难过,我明日就拿去修好……”

    “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修好了也不是当初的样子……”楚楚失落地跪坐在地,“苍绝……我恨你……是你将我抓来,你将我囚-禁,你逼着我爱你……我现在爱你了,你却爱上了别人……”

    “我没有爱上别人!”苍绝将她搂紧在怀里,倍感无力却又不得不解释,“我心中从来就只有你,楚儿,我爱的人只有你,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更没有去和谁幽会……”

    楚楚却明显不信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幽幽地盯着他:“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你每日出去就是去找她的!你不承认,是怕我害她是吗?”

    叹了口气,苍绝道:“我若真的爱上别人,又何苦每日回来陪你?”

    “因为……因为……因为我骗走了你的元阳,你不甘心,你觉得对不起她,你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要来折磨我啊……”楚楚笑容渐渐发痴,“苍绝,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吗?我困在这里出不去,可是你每日都去见她,你喜爱她的样子根本藏不住……她确实比我好啊……”

    苍绝数次欲言又止。

    可他实在不知晓,楚楚为什么非得认定他爱上了别人,索性闭了嘴听她说话。

    可越听她描述,他越是心情复杂。

    她说的,不就是她自己么。

    只是……不是现在这模样的楚楚,而是……当年初遇时,那个活泼灵动的、笑容甜美的姑娘,她是山间的精灵,是自由自在的鸟儿,是懒散又爱撒气的猫儿。

    却是他看一眼,都觉得满心欢喜的心上人。

    再看看怀里的她……她的确是楚楚,却不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楚楚,她的模样让他熟悉又陌生,心痛又疲惫。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你都不说话了。”楚楚笑得憔悴,“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敢说自己不爱她吗?苍绝你敢吗?”

    苍绝沉默了许久,将她的脑袋按在心口出,一字一句认真道:“楚儿,我只有你,只爱你,没有碰过别人,也没有去和别人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