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霁轻抿了一口手边的茶盏,薄唇轻启道:“回来了?”

    枫澈立刻跪下行礼:“属下给王爷请安。”

    魏霁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知道为什么罚你?”

    枫澈将头垂得很低,从刑堂回来的路上已经清楚了原因。其实与他自作主张去找江先生无关,起因是王妃屋中失火的那批家具。

    “属下失职,愿受一切责罚。”

    他昨晚托王四继续调查失火原因,其实走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些端倪。那些家具被人动过手脚,夹层里面放了东西,时间差不多到了便会自燃。

    如今再寻那个购置家具的地方已经人去楼空,枫澈明白他这是疏忽了中了别人的计。

    魏霁凤眸微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似是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两下书案。

    有人想窥探他现在的实力,他倒是不介意成全一下他们。人还是需要有所忌惮,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肆意到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

    “叫人盯好城北。”

    枫澈一凛:“属下明白!”

    ……

    沈容倾听说魏霁醒了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那人让枫澈传话给她说,最近四五日他不会醒,让她自己随意,老老实实地别惹是生非。

    在魏霁寝殿的隔壁,又给她腾出了一间房间。这回倒是离魏霁更近了,两人仅有一墙之隔,家具和床都重新置办好了,枫澈再三保证绝不会再出问题,并反复给沈容倾请罪。

    沈容倾随他进了屋,因着蒙了眼睛的缘故,看不见这屋中的场景。倒是月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像是有些惊讶的样子。

    沈容倾偏过头低声问道:“怎么了?”

    月桃咬了咬唇,小声开口:“主子,这屋子里的布置,跟您在家中的一样。”

    床的朝向,柜子的摆设,除了所有家具都被换成了顶好的配置,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的。

    沈容倾微微怔了怔,抬眸望向枫澈:“这是王爷的意思?”

    枫澈站得近,自然也听见她们两个的对话了,他俯了俯身:“是王爷的意思,王妃恕罪属下自作主张去了您家里。”

    他看着沈容倾的神情忙补充道:“王妃放心,属下未被人发现,只画了张图纸。没您和王爷的允许,是不会贸然登门的。”

    毕竟魏霁只提了要求,没说让他怎么做,他就自己想了辙,亲自翻|墙头了。

    枫澈的重点好像在后半句,可沈容倾却不是因为这个。前一刻还不耐烦地让她别惹是生非,像是会安排这样事的人吗?

    她直觉不对,轻声问道:“王爷可还说了什么别的?”

    枫澈明显停顿了一下,他家王爷确实说了,只是这话好像有点不好直接跟王妃说。

    沈容倾听着这谜一样的沉默,就知道自己刚刚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轻叹了口气:“你但说无妨。王爷说了什么,你重复给我就是了。”

    枫澈咽了口唾沫:“王爷说……她整日跌跌撞撞笨手笨脚,平地也要摔跤,快弄成跟她家里一样的,省得整日不够下人打扫。”

    枫澈重复完魏霁所说的话,赶紧抬头看沈容倾。可王妃怎么……

    王妃您松松手,西域进贡的织花锦缎面桌布都快被您攥给下来了。

    沈容倾实属是被他气的,她就知道,魏霁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那么好。总共跌倒了两次,怎么就算整日跌跌撞撞了?今早好像还有一次……可是他也没看到啊。

    再说她什么时候平地摔过跤!

    “枫澈,王爷睡了没有?”

    枫澈感觉后背发凉:“……没、还没。”

    “那王爷用膳了没有?”

    “也还没。”

    沈容倾扶了月桃的手:“月桃,带我去厨房,我想亲自给王爷做道汤。”

    枫澈大惊:“可是王妃您……”眼睛看不见啊,切菜生火的可以下人代劳,可这调味料放多方少的是要怎么办呢??

    沈容倾心道她就是看不见才做呢,看得见谁要管他。

    于是王府中今日出现了一道奇景,王妃蒙着眼睛去了厨房给王爷煲汤。

    魏霁看着桌上的一小盅汤,直觉今日的汤跟往日厨子做的不大一样。

    枫澈在一旁抹了把汗,虽说王妃蒙着眼睛,却意外地做得像模像样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魏霁盛了一勺在碗中,端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枫澈明显看到自家主子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似有那么一丝细微的僵硬。

    魏霁放下了汤碗,唇边的微笑让枫澈有些发慌:“这是她做的?”

    枫澈赶紧点头:“是,是王妃亲自下的厨。”

    “她人呢?”

    “王妃说……她今日想回一趟娘家。”

    魏霁紧攥了旁边的茶盏,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传我命令,经我允许之前,就让她在府里给我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枫澈领命转身就走,还未跨过门槛就听身后又传来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