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趟街市,香囊里的药材该换了得去药铺买新的,我之前用着的丝帕可能丢在御花园里了,回来后怎么也找不到今日需要再买一条,对了,家中好像还缺件披风,天气越来越冷了母亲身体不好不能受寒,得给母亲预备着,还有……”

    月桃都想过去摸一摸自家主子的额头了,让王爷陪着上街不说,还要买这么多东西,主子真的不是在说胡话吗??

    沈容倾只是在自顾自地列举一下要买的东西,并没打算拉着魏霁到处瞎逛。其实她还想买些食材,中午回来还可以再做一顿午膳什么的。

    “主子……”

    “你先将这几样东西记下,待会子随我出去,往家里送的东西你单独去买,总不好让王爷陪着我们待太久,买了药材我和王爷就先回去了。”

    月桃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主子思路还是清醒的,她福了福身:“奴婢都记下了,奴婢服侍主子洗漱更衣吧。”

    月桃将干净的帕子浸到水中。

    沈容倾闻到了种淡淡的玫瑰花香:“这水……”

    月桃忙开口解释:“奴婢跟吴嬷嬷学的,吴嬷嬷说这样放些花瓣进去,对……对主子的皮肤好!”

    王府里的人她几乎都避之不及,唯独对那位不苟言笑的吴嬷嬷越来越亲近了,吴嬷嬷也乐意多教她些东西,像玫瑰花瓣这样的事情,一来二去她还真记了不少,做事也比以前稳重多了。

    沈容倾忽然觉得当初带月桃进王府是正确的。

    她将手浸在水里,轻声道:“咱们如今的日子没那么紧张了,今日若有合适的衣裳你自己挑了买几件,也给芷露一并带回去。”

    月桃大喜:“多谢主子!”

    ……

    沈容倾用过早膳后,魏霁已经在马车上等她了。

    他今日身着了一件宝蓝底绣金银二色云纹的锦袍,没穿墨黑色的衣裳,这身倒是更像是个寻常的世家公子,市井间虽流传着有关他的传闻很多,但真正能认出慎王长相的少之又少。

    世人皆道慎王喜欢穿玄黑色的衣服,这样杀人时沾上鲜血也不会显脏。可相处的久了沈容倾却隐隐发觉,魏霁在家中时常穿的都是一些淡颜色的。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也总是很安静,莫名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王府的书房里大部分都是古籍,与那世间传闻里乖戾阴狠、随意取人性命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们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便人云亦云,妄加揣测……

    沈容倾忽而觉得有些意难平。

    “在发什么呆?”男人低缓的声音蓦地从她身边响起。

    沈容倾这才回过神,恍然间发觉自己已经维持着面朝车窗的姿势很久了。

    魏霁望着她呆愣愣地样子,眉心微微蹙了蹙:“没睡够?”

    沈容倾莫名生出了种一旦她应了,这个人立刻就会命马车回府的错觉。她忙摇头道:“不是,只是想事情有些出神了。”

    “在想什么?”

    “在想……”沈容倾顿了顿,“在想外面的街市是怎样的。”她没办法将刚才的思绪说出口,便临时编了一个。

    魏霁偏过头望向了她蒙着的那条琥珀色银杏叶纹的缎带,深黑色的凤眸微微暗了暗。

    “下次叫江镜逸给你重新诊诊脉。”

    沈容倾一慌,忙想翻出从前的借口:“殿下,我……”

    “不逼你,等你想治了我再让他过来。”他轻叩了两下窗沿,声音甚是云淡风轻,眸光也移向了窗外。

    沈容倾微微怔了怔,朱唇轻抿。忽而有种辜负了一个人信任的感觉。

    从前总觉得自己迟早是要归家的,不透露眼睛已好的事实,既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是为了让前世那个纵火之人放松警惕,尽早路出马脚。

    可如今……

    要不要同魏霁坦白了呢……?

    ……

    东街的医馆前,钟煜诚缓缓揉了揉眉心。他昨夜几乎一整晚未阖眼,今早醒来也是想着昨日宫中发生的事。

    不论这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一切皆因他而起。

    钟煜诚几欲登门想见她一面,却在徘徊在安南侯府门口时听见小厮们偶然提起,说三姑娘已经回去了。

    “少爷,您……”王富茂俯了俯身,心中担忧不已。

    钟煜诚闻声抬头望去,顿时眉心紧蹙:“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

    王富茂昨日被吓得够呛,今日再不敢有所隐瞒,只得开口道:“禀少爷,是……是夫人的命令。”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消失。

    昨日他从宫中出来没多久皇后娘娘就写了信送到家里,可见是没劝住,信的内容也是可想而知。夫人今日命他过去让他随时跟着少爷,王富茂也只能领命办事。

    钟煜诚声音低沉:“回家去。”

    第46章 和离了也没人敢娶。……

    天朗气清, 微风和煦。昨夜的薄云已随今早熹微的晨光悉数散去,越靠近街市,道路两旁琐碎的吆喝声便越发明显。

    沈容倾透过缝隙心不在焉地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出神, 终是默了默,缓缓开口道:“殿下……”

    “嗯?”魏霁从喉咙深处传出应了一声, 回眸重新望向她, 声音低醇:“怎么了?”

    沈容倾微垂了视线, 掩在织有繁花暗纹衣袖中的手,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攥了攥。她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有话想同殿下说, 其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