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很清楚现在还是一个未有定论的状况,所以才不需要特地询问,静候皇上的圣旨。

    他既没有官职,眼下也没打算入仕途。能这样了解朝中之事,已然可见他同家中的紧密……

    沈容倾不动声色地轻轻“嗯”了一声,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示意月桃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拿了上来。

    钟煜诚一见这些东西丝毫未动,不由得皱眉:“姑娘这是……”

    沈容倾道:“公子与我萍水相逢,相助过我两次已是万分感谢,再收公子的东西怕是于理不合。这些东西,还是请公子拿回去吧。”

    钟煜诚听着她语气中淡淡的疏离,忽然有种她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感觉。

    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是慎王逼她这么做的,还是她自己为求在王府中生存不得不这么做的。

    钟煜诚上前一步,语声很低:“姑娘何须同我这般客气?萍水相逢即是缘,更何况你我偶遇三次,我既知晓你的情况,怎能装作视而不见。在下不才,只是想为姑娘尽些绵薄之力。”

    他见沈容倾没说话,以为是对方有所松动。

    钟煜诚继续道:“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再拿回来的道理,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些补品而已,我问过夏集,说伯母可以适当吃些补一补身子。你切莫多想,就当是谨遵医嘱了。”

    话至此处,寻常人很难再开口拒绝。

    沈容倾默了默,缓缓道:“有王爷照拂,我母亲身子已经无碍了。听闻皇后娘娘近来休息不好也请了御医,索性没什么大碍,公子不若还是将这些上好的东西带回家里吧。等下次入宫的时候,还可以给皇后娘娘送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令钟煜诚的心骤然降至冰冷的谷底。一瞬间的思绪混乱,令他判断不出沈容倾究竟知道了多少。

    钟煜诚停顿了半晌,开口时才发觉喉咙有些干却又急着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

    他有私心,也是心怀愧疚。若是让她知晓了他的身份,恐怕顷刻便会对他拒之千里,就像现在这样。

    沈容倾抿了抿唇,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敛眸让月桃将事先准备好的银子拿了出来。

    “这是夏大夫上次出诊的诊费,方才忘记在医馆里给他了。还得劳烦公子代为转交一下。”

    月桃将手里的钱袋子直接交给了沈容倾,这是她早先在王府就准备好的,为了带着方便特意装在了一个不用了的钱袋子里,眼下那里面银子数量正好。

    沈容倾接过,直接递到了钟煜诚面前。

    要收尾的话,也已经到了唇边。

    就在事情将要了解之时,身后的大门忽然吱扭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魏良晔抬眸朝屋内看去,还没来得及将手放下,就被眼前出现的场景直接震惊在了原地。

    天呐!他都看见了什么!!

    嫂子竟然送给了姓钟的那小子一个荷包?!!

    第65章 我嫂子还没和离呢!

    慎王府内, 安静清幽。阳光透过薄云照射在庭院间,树叶落在地上随着微风缓缓滚动。这个时辰的长廊里少有下人来往,连鸟雀为了觅食都飞远了, 书房之内静默无声。

    魏霁缓缓翻过一页泛黄的卷宗,上面留下的记录模棱两可,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什么。

    有关五年前那件事情所留下来的线索太少, 当时东宫里的人也大部分都被抹杀了。

    早年新帝登基的时候, 有大臣于朝堂上启奏说旧东宫不吉,应为未来的太子另立新府。魏策欣然应允。如今旧时的东宫宫门紧锁, 只剩一道空壳, 徒留藤蔓爬满墙壁。

    书房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有人走来的动静。魏霁眸色微暗, 摩挲了一下手指渐渐从回忆中淡出。

    门外枫澈敲门的声音响起。

    “进来。”魏霁将手中的卷宗丢在桌子上,凤眸轻抬看向从屋外进来的人。

    他淡淡开口道:“出了何事?”

    枫澈拱了拱手,毕恭毕敬地俯身应道:“禀王爷,属下刚刚在王府门口遇见了魏公子身边的阿禄。”

    魏霁闻言眼尾微挑:“魏良晔?”

    “正是。”

    “他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改日想找王爷您喝酒。”

    魏霁不由得轻蹙了眉心,几乎是话音刚落便开口拒绝:“不去。”

    枫澈就知会是这个结果, 这种闲来无事的酒局自家王爷很少参与,魏公子其实应该很清楚他家王爷的性子了,今天这也不知是怎么了。

    说起来, 刚才那个小厮也有点呆头呆脑的。被派过来传话也不知先找门口的侍卫通传, 自己奇奇怪怪地往里面瞧,若不是正好被路过的他发现了, 估计这会子还在王府门口打转呢。

    枫澈领命正欲转身退出去,抬头不经意间看见自家王爷似是若有所思地捻了一下手里的玉扳指。

    魏霁忽而开口道:“魏良晔最近在做什么?”

    枫澈顿住了脚步:“禀王爷,魏公子这两日应该在巡查东市的店铺,马上就要到年末,也快忙起来了。”

    商铺通常都是年末繁忙, 等着赚过年前的最后一笔大钱,魏良晔手中的铺子遍布皇城所有街市,干什么都得比别人提早准备,才不至于年末的时候手忙脚乱。

    魏霁随意地点了点头,视线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卷宗上。

    枫澈见自家王爷没什么其他要吩咐的了,正打算重新告退,谁知刚要开口突然鼻子一痒,枫澈赶紧用手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