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她今晚提前回来,不就是为了……

    沈容倾一愣,下意识地开口轻轻“呀”了一声。

    魏霁眉心紧皱:“怎么了?”

    “我的月饼……忘记了……”

    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着实让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人感到费解。

    魏霁闻言以为她是突然饿了,微微有些无奈:“没用晚膳?月饼还有,我叫下人给你拿些过来。”

    沈容倾赶紧摇了摇头:“不是。”

    “是我做的月饼……”

    她垂眸轻抿了下唇,声音很轻:“本来拿回来想给殿下尝尝的。”

    可谁知她一进门便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后面的事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月饼的事被她忘得死死的,若不是魏霁忽然问起她为什么回王府,她根本不会想起来。

    魏霁凤眸微动:“你亲手做的?”

    沈容倾没留意到魏霁的神色,微微颔首道:“嗯,下午的时候跟母亲一起,做的多了,就想拿回来也给殿下尝尝。”

    其实也不完全是做得多了,毕竟她当时睡了一会儿起来得有些晚了,总共没包几个。可是属于魏霁的那几块,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她自己都没舍得吃。可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和他说。

    魏霁忽而开口:“我命下人去取。”

    沈容倾见他真的要起身,忙抬手拦了他一下:“殿下生着病,夜里吃这么甜的东西对胃不好,明日……明日等殿下好些了,我亲自给殿下送过来好不好?”

    她虽然忘记嘱咐月桃了,但月桃应该还记着这事,会将那几块月饼妥当安置的。

    反正现在早已经过了子时,今日也不算是中秋了。

    魏霁垂下视线望着她,薄唇微微动了动:“明日你还会过来?”

    沈容倾心想他问得这是什么话,她不过来,难道还要去别处吗?况且前些日子,她也是每日都会来找他的。

    沈容倾猜不透魏霁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可以了吗?”

    魏霁轻轻捻了捻她身后垂在榻上的长发:“可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许是白日里舟车劳顿,晚上又忙碌了一整晚的缘故。沈容倾原本还想着待会子要起来给魏霁重新换一条湿帕子,可是她和魏霁说着说着话,没过多久,困倦感便涌上来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两个眼皮沉重得像是随时要落下。魏霁寝殿里的床无疑是极为舒适的,床榻上的被褥前不久刚被下人换了新,枕头软硬适中,锦被非常柔软,是由上好的缎面制成。

    沈容倾本就累了,沾了这样的大床更是催着人入睡。就连魏霁寝殿里时常飘散的药味也在无形中成了她最好的安眠香。

    临睡前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耳畔那道沉缓低哑的男声。

    “睡吧。”

    沈容倾不自知地点点头,轻轻阖上了眸子。

    ……

    她甚少睡得这样安稳,好像上一次这样还是在皇城那个小别院的时候。

    一整个晚上,她连个梦境也没有,只沉沉地睡着,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连姿势都未曾变过,还像昨晚那样躺在魏霁身侧,只是她好像比睡着前靠得更近了……

    这样的距离,就好像她窝在了魏霁的怀里一样。

    沈容倾立刻清醒了。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大亮,床边的帷幔半拉着,微微透着些曦光。远处的几个小烛台早就熄灭了,灯罩上绘着些好看的花纹,在这样的光线下隐隐能看清金色的轮廓。

    沈容倾发觉自己好像难得比魏霁醒得早,往常每每她睡醒的时候,身边这个人总是不在了。可今日不同,那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阖着,鼻梁挺立,薄唇微抿。

    他的手臂还轻揽着她的腰身,沈容倾隔着两层衣服,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度。

    绯红由侧脸一直漫延到了耳根。

    身旁的魏霁微微蹙了蹙眉,似是有要醒来的意思。沈容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赶紧低下头连忙把眼睛闭上。

    她一闭上就有些后悔了,视线里一片漆黑,她完全看不到魏霁是不是真的醒了。

    纤长微弯的睫毛随着她的心虚微不可见地轻轻颤了颤,就在沈容倾想偷偷看一眼再继续装睡的时候,放在她腰身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沈容倾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

    她旁边的魏霁好像并没有觉察,无比自然地抬起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重新回到她的细腰上,将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沈容倾被迫和他靠得更近。她闭着眼睛仿佛已经隐约可以听到到对方的心脏在强有力地跳动着。

    要不……她还是“醒了”吧?

    沈容倾这样想着,便打算寻个时机悠悠转醒。

    可还没等她发出那声标志性的嘤咛,便感觉魏霁在稍稍用力抱了她一下后,默默将手移开了。

    沈容倾微微一怔,原本的计划遭到了无期限的搁置。

    那人动作很轻,似是并不想将她吵醒。

    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沈容倾不难感受到身旁他微微起身的动作。

    她总是睡在里侧的那一个,这样的位置好像不知不觉间成了他们两个睡在一起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