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倾顿了顿,好看的杏眸微动:“围棋吗?”

    魏霁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低醇慵懒:“不然你还会其他的?”

    沈容倾立刻摇头:“不会了。”下棋她小的时候学过,跟琵琶一样,家里给她请了专门的棋师来教,这些年虽然没下,但也不至于忘却了。

    “殿下想下棋?”

    魏霁淡淡地望了一眼外间的博古架:“去将那上面的棋盘拿来。”

    慎王府里所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沈容倾握着那棋盘,顿时便发觉这是由上好的香榧木而制,如此微妙的纹理并不多见,连棋子也都是最好的材料混合继而打磨而成。

    这样的一套棋,在市面上几乎重金难求,若是拿来拍卖,恐怕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魏霁见她望着这套棋出神,薄唇边轻轻勾起了一抹很好看的弧度:“若是能赢一局,这棋便送你。”

    沈容倾抬眸,纤长微弯的睫毛轻眨:“殿下此言当真?”

    “自然。”

    沈容倾微微有些心动,好棋跟好琴一样,她从前都很喜欢收藏。虽然并不知道魏霁的实力如何,但魏霁也没说多少局,连下几盘的话她总不至于一局也赢不了吧?

    只要赢一次,整套棋就归她所有了。想想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局很快的。”沈容倾将棋盘放在桌上,回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殿下可不要后悔。”

    魏霁望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你下棋很好?”

    沈容倾没说话,默默将棋罐放在了两侧摆好。

    虽没有像弹琵琶那般出众的天赋吧,但她当年跟贵女们下棋,也几乎没输过。

    “开始吧。”

    ……

    很快第一局就有了结果,沈容倾惨败,从一步失误之后就再没能挽回来。

    若说真的从一开始就被步步紧逼到崩盘也就罢了,沈容倾略有些不甘心,总觉得自己若是再专注一点就不至于输了。

    魏霁垂着视线拾棋子,沈容倾望着他薄唇轻勾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很多年没下过了……”

    “所以手生了?”魏霁凤眸微抬,深黑色的眼睛里蕴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变幻,他随手将属于她的颜色放进了她身边的棋罐里,“那再来一局?”

    沈容倾轻抿了热茶:“好。”

    ……

    半盏茶的工夫,沈容倾又输了。这盘的失误跟上一盘的差不多,都是一没留心被魏霁的棋局所迷惑,继而一步错步步错。

    不甘心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她将鬓角的碎发轻挽到耳后:“再来一局。”

    ……

    一刻钟后,沈容倾毫无疑问地再次败北。

    魏霁抬手去拾棋盘上的残子,这种事本应该是输的那一个人来做,可他似是饶有兴致,直接伸出手便替沈容倾做了。

    他声音低醇悦耳:“还来不来?”

    沈容倾望着他心情甚好的样子,不甘心的感觉又增长了一点。她深吸了口气:“来。”

    魏霁却没立刻开始,他单手微撑着侧脸:“我输了送你这个棋盘,那你输了总不能就只是输了吧?”

    沈容倾立刻警觉,她可是刚刚输完三盘。

    魏霁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薄唇轻轻勾了勾:“可以从下一局再开始算。”

    沈容倾稍稍松了口气,这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打赌,上次因为她中途眼睛的事情被对方发现而不了了之了。这一回时间跨度可没那么长,胜负都是很快的。

    “殿下想要什么?”

    让她自己想着实想不到问题的答案,魏霁府里什么都不缺,样样还都是极好的,连个替换的机会也没有。

    魏霁尾音微微上扬:“真的让我想?”

    沈容倾顿时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妙,若是让他自己说,指不定会说出些什么。

    她想起了魏霁那天要走的小荷包,布料和针线的钱她还是负担的起的。沈容倾试探性地开口道:“那我再给殿下做一个小荷包……或者香囊也行。”

    这些小玩意都不怎么值钱,也不是宫中正经绣院的手笔,她自觉自己的手艺没那么的精湛,更何况魏霁已经一样有一个了着实没什么再添些的必要,本以为那人会开口拒绝,却不料他微微点了点头:“可以。”

    他答应得太过爽快,以至于沈容倾略微有一丝的迟疑:“真的可以?”

    魏霁微微颔首:“输一局一个。”

    沈容倾觉得输了这么多局自己怎么也该时来运转了,她伸手摸向棋子:“那便开始吧。”

    ……

    一上午过去,沈容倾输掉的小荷包都快可以摆满一个柜台了。偏偏每次输都不是一败涂地,而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又紧接着输了回去。

    收拾棋盘的工夫,她双手撑着下颌,有些幽怨地望着正在拾棋子的那人。

    魏霁抬眸望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生气了?”

    “才没有。”她重新坐好,拿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窗外的雨还在下,只是比刚刚已经小了很多。

    魏霁将棋子放进棋罐,薄唇微微动了动:“那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