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拒绝了的意思。

    沈芸依忽然话锋一转:“王妃误会了,这请帖并不是钱家送来的。”

    她刻意拿帕子掩了掩唇,凑近了才开口:“王妃可还记得郑公子吗?”

    沈容倾微微一怔。她略有一瞬的停顿,很快便神色如常:“不记得了,怎么了?”

    沈芸依回眸示意她身边的小丫鬟先下去。屋子里看似便只剩下了她和沈容倾两个人。

    她又向左右两侧望了望,像是在拿捏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姐姐……这封请帖其实是郑公子送来的。要与钱家二姑娘成亲的……正是郑公子。”

    她怯生生地开口却不知不觉间换了称呼,显然是知道以沈容倾的个性接下来是不会再管这件事的。

    沈容倾眉心微微蹙了蹙:“是又如何?”

    沈芸依张了张口,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像是十分惋惜。她叹了口气:“妹妹知道姐姐还在怪他当年之事。郑家悔婚在先,姐姐生气也是应当的……”

    沈容倾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床帐的方向偏移了一下。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心脏为何会在这一刻忽然跳动了一下。

    她知道沈芸依还在看着自己,很快轻敛了眸光,她声音平缓:“妹妹此言差矣,一未下聘,二未约定。何来悔婚之说?”

    “原来姐姐是这么想的……妹妹还以为、还以为……”她不安地咽了口唾沫,“妹妹见姐姐还留着郑公子送的折扇,以为……”

    她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说了,言下之意却已是是明显。

    “其实当年郑公子也是受家里所迫,这些年也未曾忘了姐姐。他托人送来请帖的时候说……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要再见姐姐一面。和姐姐叙叙旧什么的。”

    沈容倾眼睛未出事之前,想要求娶她的人很多,这位郑公子便是其中一位,也是这些人中家世最好的。不过随着她的眼睛无法治愈以及她父亲彻底没有了能回来的可能,这些人也就全都不声不响地消失了。

    “荒谬。”

    沈芸依垂下视线,嘴角微不可见地轻轻弯了弯。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将那份请帖放在了桌子上,声音微微颤抖:“是妹妹行事不妥,妹妹不该说这些陈年旧事的。”

    她立刻屈下膝来请罪。

    沈容倾动了动唇,话语到了唇边,却终是忍不住向后轻轻瞥了一眼。

    她终是阖了阖眼睛。

    “出去。”沈容倾声音清冷,“有时间搬弄是非,不若多想想怎么把你家里欠下的银子还上。”

    “这一点我以为妹妹已经很清楚了。”

    “出去。”

    ……

    沈芸依走了。

    沈容倾望着她的背影,直至那人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里,才匆匆关上门回到了内室。

    被她强行推进床帐里的男人果然不见了。

    魏霁单手撑着侧脸,修长的手指轻捻着那张原本放在桌子上的请帖。

    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抬。

    “叙旧?”

    第100章 “给你降降温。”……

    叙旧是不可能叙旧了, 沈容倾走过去直接拿走了他手中的请帖。

    “殿下莫要听她乱说。”她随手将请帖扔到了稍远些的桌子上。

    魏霁眼尾轻挑,似是对她这么着急将东西抢回去的动作微微有些不悦。

    沈容倾视线望在别处没能看见他此时的神色,她轻叹了口气:“别人的婚礼请帖总不能直接扔了, 待会儿叫月桃处理掉就是了。”

    魏霁起身走到她身前,凤眸不经意地瞥了下桌案的方向。

    “为何不能?”他语声淡淡。

    沈容倾张了张口, 忽而意识到普通人的常识在这人身上并不适用。

    “因为……因为这样反倒会落人话柄。”原本没什么, 刻意扔了反倒像是还介意着。这恐怕也是沈芸依的计划之一, 外面指不定哪里安放了人等着看她的反应,离了这间屋子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散播出去。

    魏霁似是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玉扳指:“只是因为这个?”

    沈容倾杏眸微眨:“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难不成她还真的能和那姓郑的公子有什么旧情吗?

    她觉得魏霁好像似有不悦, 不过缘由她想她大概也能猜到。应该是因为刚才那件事吧……纤细的手指犹豫了一下, 悄悄拉上了他玄黑色的衣角, 沈容倾声音很轻:“殿下别生气。”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屋子里的架子床,堂堂慎王竟被她强行推进了床帐,现在他因为任何事情发火,她都觉得是正常。毕竟魏霁能待在那里面等沈芸依走,已经是给足了她面子了。

    “方才情况紧急,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

    魏霁垂眸看向她的手,漆黑的眼眸微深似是若有所思。

    半晌,他轻啧了一声:“那把折扇在哪里?”

    沈容倾微微一怔:“什么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