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两个选项的时候沈容倾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她立刻点头:“去。”她总觉得魏霁身上的这件衣服不大暖和,如果可以的话,就寻一件披风什么的。

    正说话的工夫,马车已经缓缓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枫澈先下了马进去询问,这样的天气里出门的人不多,客栈里大多数的房间都空着。

    枫澈确认可以入住后才走出来复命,魏霁扶了沈容倾下马车,店掌柜也出来了,甚是热情。

    “几位客官,您看咱们来几间房啊?本店两人客房,里外套间都有,还提供温泉热水,由伙计亲自给您送上楼。”

    沈容倾一听这个还觉得挺新颖,这边山地比较多,有温泉倒是不足为奇,皇城那边也有,只不过数量不多也都被皇家占着,寻常百姓除非是进深山里,不然很少有用温泉水的机会。

    此刻占着其中一处温泉水的人就站在她旁边,沈容倾望了望魏霁,知道这个时候她若是单独要一间客房住肯定会引起掌柜的猜想。

    她轻声开口:“公子决定吧。”

    他们本就扮作是夫妻,夫妻出门哪有分床睡的道理。

    轻飘飘的一声“公子”恍若在心口上拨撩了一下,魏霁牵了她的手,淡淡道:“三间。”

    枫澈拿了锭银子出来,掌柜一看这情形立刻心领神会,眼神示意店里的伙计去把最好的套间准备好。

    “客官您们楼上请!”

    ……

    由于枫澈和王四还有马车和行李要安顿,只有江镜逸跟他们先上了楼,三间里唯一的一间单人房是留给江镜逸的,剩下的那间王四和枫澈两个人同住。

    店掌柜默认将他们当成了来此经商的商旅,出手阔绰事情还少,店里面没什么人,所有的热情全都投注在他们身上了。

    “客官您看您需要点什么菜,我叫人给您送上去。”

    “客官您需要温泉水就说一声,我马上派人去准备。”

    “客官这是我们这儿今天新到的好茶,看您一路奔波,这样吧,我们送您一壶……”

    掌柜搓着手甚是殷勤小跑着追问,只不过他不敢围着魏霁,多年来的经商经验告诉他,这个人生人勿近,瞥瞥沈容倾看起来好像挺好说话的,只可惜她一直待在那个男人身边。

    于是乎就剩下江镜逸可以选择的对象了,他这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做下人的,初步判断,可能是同一家里的兄弟之类的,家族经商也合情合理。

    江镜逸被他念叨得头疼,看着前面两人就这么丢下他走了,心里暗骂了句“真不仗义”。他顿住脚步,顺便把掌柜也挡在了楼梯口。

    江镜逸压低了声音:“你刚才说的那些,都上。”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看见他们俩了吗?都送那屋去。”

    掌柜的连连点头,马不停蹄地命伙计去准备。

    沈容倾也不是真想丢下他,主要是现在心思根本没法放在其他事情上。

    魏霁不是第一次牵她的手,甚至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只是自从刚刚在马车上被他牵着放在了左边的胸口上,沈容倾一想起这件事就感觉自己心脏在快速地跳动。

    “公、公子……”

    魏霁停下脚步回眸望向她,沈容倾看着不远处还在引路的伙计,也不敢太直白地说些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

    “怎么了?”魏霁声音很低,微微上扬的尾音在这灯火晃动的走廊里莫名带着种说不出的磁性。

    沈容倾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

    她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不正常,要么是前一天没睡够,要么就是被今天的寒风给冻傻了。

    沈容倾低下头轻轻咬唇直接推了那人往前走,“走廊里太暗了,想让公子走前面。”她随便扯了个借口。

    魏霁被她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眼尾微挑,“你还怕黑?”

    沈容倾自然是不怕黑的,虽然不知道其他眼睛看不见的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但对她来说,黑暗才是从前习以为常的事。

    但不过这个档口了,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沈容倾飞快地“嗯”了一声,煞有介事地开口:“陌生的地方不行。”

    魏霁薄唇轻抿,默默在心底划掉了晚上带她去看夜市的计划。

    沈容倾阖了阖眼睛。睡一觉……睡一觉她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的!

    ……

    晚膳是店家直接送到客房里的,吃着饭的工夫,伙计也将沐浴的温泉水准备好了。其实倒进浴桶里的水就没有泡温泉的感受了,但碍于客房都在二楼,条件有限,出门在外时机特殊,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讲究。

    沈容倾绕到屏风后洗漱,魏霁还有事要与江镜逸商议,索性便直接出去了。

    温热的泉水确实缓解了一些白日里的疲惫感,只是不知魏霁什么时候会推门进来,半盏茶不到的工夫,沈容倾就泡不下去了。

    屋里是里外两间的,在外面等着有些冷,她索性推开门走到了卧室里面。半干半湿的长发微垂到腰迹,一件淡色舒适的寝衣隐隐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卧室里面设有一张黄花梨木的宽大双人架子床。喜庆的被褥配着暖色调的床帐,沈容倾望了一会儿,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他们大婚那日的场景。

    慎王府的布置一向随了他们主子的性格,冷色淡色居多,唯有大婚的那一天,是处处挂着红绸的。只不过当事人并没有醒,连沈容倾自己也不觉得那日有多么重要。

    对于那时的她而言,一切也不过只是走个过场。

    现在想想,竟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即便身体已经很疲惫了,躺在床上她还是睡不着。思绪越发无意识地联系到那个人身上。

    江先生说魏霁身上的毒是五年前中的,可王四信誓旦旦地坚称五年前王爷就在皇城。

    可魏霁在皇城里中毒的事情根本说不通,边疆他或许尚且有树敌无数,但皇城里面唯一和他有敌对关系的就只剩下当今的圣上一个人了。

    现在的状况明摆着是新帝根本不知道魏霁中的是何种毒,魏霁利用北狄刺客做下的伪伤,也是为了瞒过新帝,瞒过世人。

    如果真是新帝下的手,他自己岂会不知晓。可除了新帝以外,会做这种事的,沈容倾一时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难不成是敌国的刺客已经渗透进皇城了……可如果是这样他们不去皇宫,找一个当时连兵符都没有的王爷出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