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嘴硬:“跳就跳。”

    “算了。”陆升熠小心把她圈在怀里,甚至舍不得让她淋着雨,“我哪舍得。”

    他抱着她,为她挡去风雨和泥泞,暖黄的路灯照在他眉眼处,划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上,然后他对她说:“我哪舍得。”

    姜棠鼻子一酸,连忙垂下头没敢看他。

    “陆升熠,你不该再回来找我的。”她手捏着陆升熠肩膀处的衣服,慢慢收紧。

    黑色迈巴赫停在不远处,司机见陆升熠过来,连忙打开车灯示意,明晃晃的灯照的姜棠眼睛一眯,有些难受的把头往陆升熠那里偏去。

    陆升熠把姜棠抱上汽车后座,然后长腿一迈,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发动,姜棠挪到后座另一头坐着,想和他保持距离。陆升熠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随即不顾她的挣扎,握住她那只崴着的脚抬起来,搭在自己腿上。

    之前她踩在地上所带起的泥泞毫不留情的撒在陆升熠那条极其昂贵的裤子上,他却仿佛没有看见,也不见丝毫嫌弃,而是动作轻柔的帮她脱下鞋子,然后一下一下的按摩起来:“这样会不会好点?”

    姜棠受不了他这样子,她自己也觉得难受。

    两人已经分手了,他没有义务再对她好了,她也受不起了。

    汽车缓缓发动,雨刷刮落的雨滴从车窗旁边滑落,姜棠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盯着陆升熠看:“最近我也反省了下自己,我不太会为你考虑,也娇纵了些。你和我断了,会有很多更适合你的,好的女孩子喜欢你。”

    “但是我喜欢你。”陆升熠垂着眸子,神色专注的轻轻揉捏姜棠肿起来的部位,“你别这么说,你很好,是我的错。我会改的,我的占有欲,我的坏脾气,我都会改。”

    “不需要了。”车子往姜棠之前报出来的地址前进,窗外有汽车的鸣笛声响起,显得她的声音更为细小微弱,“你不用为我改什么,没有人能真正改变另一个人。”

    “姜棠——”陆升熠手上动作停住,一只手撑着座椅,突然倾身上前,他想看看姜棠眼底到底有没有他,想透过姜棠的眼睛看懂她心底的想法,她怎么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冷漠的话呢。

    最后,他的鼻尖在离她的不过几厘米处堪堪停住。陆升熠在发烧后又淋了很久的雨,还和姜棠折腾了一会儿,再加上此时车内暖气的刺激,他突然眼前一黑,脑袋痛的嗡嗡作响,连忙在失去力气前稍微偏过头靠在姜棠的肩膀上。

    他头发被雨濡湿了些,沾在姜棠颈间,姜棠顿了下,身体不自然的绷紧,却也没推开他。

    “去医院吗?”她摸了摸陆升熠的额头,又试了下自己额头上的温度,眉头皱起。

    应该是发高烧了。

    “不去。”陆升熠声音闷闷的。姜棠瞥他一眼,装作没听到,转头对司机大叔道:“麻烦去医院吧。”

    然后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岳旸打电话,让岳旸来照顾陆升熠。号码还没拨出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陆升熠从她肩颈处微微侧过头,一把夺过她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他小半张侧脸对着姜棠,从鼻尖到下巴的线条流畅而好看,但姜棠只对他挂她电话的行为感到火大,一巴掌就往他脸上呼:“你要精神来了就赶快起来,趴在我肩膀上干啥啊?耍流氓?”

    “我精神没来。”像是为了证明他现在很虚弱一般,陆升熠还刻意有气无力的讲话,“我头好痛。”

    “我头也痛。”姜棠还嘴。

    被他气痛的。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像麻花一样纠在一起的两人,尴尬的咳嗽一声,还是忍不住问道:“现在要去医院吗?”

    “去。”姜棠把陆升熠的头推远了些,回答道。像是巴不得赶紧甩掉他一样。

    下一秒。

    “不去。”陆升熠和她唱反调。

    “你不去医院你等着脑袋爆炸吧你!”姜棠心里那簇小火苗一下子窜了上来,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两个度。

    小感冒或者低烧也就算了,主要她看陆升熠今天的状态就像是脑袋被烧糊了一样,再加上他发烧的温度真的是轻轻一接触都能感受得到的高。

    陆升熠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怕姜棠真的生气,“那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陪我过去吧。”

    “我找岳旸陪你。”

    “他家离这里很远。”

    姜棠眼睛微微眯起,明白了这人就是在打她的主意,“你这么大个人了,自己去看病都不会?”

    “我不想。”简简单单三个字,堵的姜棠哑口无言。就听得陆升熠又说,“反正你现在在我车上。”

    意思是除非她跳车,不然休想跑。

    姜棠开始怀疑简初是不是叛变了,不然怎么这么巧的就开错路堵着了,然后把她托付给了陆升熠这个老贼。

    她咬牙,骂道:“不要脸!”

    陆升熠很轻的笑了两声,没再说话,靠着姜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空气中有姜棠身上熟悉的香味。

    姜棠不止一次气的想把陆升熠的脑袋薅下去,但想到他面不改色给自己的脚按摩,现在又发烧成这样,最后还是没狠下心。

    耳畔传来陆升熠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她绷直的身体终于开始渐渐放松下来。

    路灯昏黄,车厢里暖风一阵阵翻涌而来,吹的人困意渐生,姜棠也逐渐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

    她脑袋里闪过很多东西,一些以前的场景一幕幕发生,又毫无逻辑的拼接在一起。

    姜棠睡眠很浅,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旁边的男人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下一秒,一道温热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颈侧。

    姜棠顿时惊醒,睁开眼睛,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她目光下移,就看到罪魁祸首陆升熠的鼻尖还挨着她的脖颈蹭了蹭闻了闻,接下来,又听得他再次低声嘀咕了一句:“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