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起身出门,看见年同游拿着把大伞倚在小亭里的柱栏上等着他。

    “走吧,我陪着你。”

    他抓住了文苑伸过来的手,冰凉冰凉的。

    街上半个人影也无,往桥边的方向走,那些妖风邪气都淡了很多。

    两个人在伞下并肩而行,一时间满世界都是清脆的雨落声。

    青曼在岸边站着,见他们二人来了,勉强笑了一下。

    “跟我下去吧。”

    河下比岸上更平静,水像是死了一样,那些饿鬼聚在一处默不作声,只等着饿鬼道大开。

    远处黄光大盛,淤泥震颤着,震耳欲聋的哭号和“饿……饿!”的叫声不断的传来,文苑抓紧了年同游的手,年同游像平时一样安抚他:“不要害怕。”

    腐臭和黑气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文苑挣开他的手,坚定地向前走去,却被年同游紧紧抱住,他冰凉的手握着个火热的珠子,拼了全力似的把那珠子按进文苑后颈。

    文苑疼眼前发白,“你干什么?”

    他突然觉得不对,自己动不了了。

    “文苑,”年同游在他耳边说:“我死在水里,也算是有个好的归宿,可你是鸟,怎么能死在水里呢?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年没和你抢那朵莲花,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你当一只永远修不成正果的鸟,不是也很好吗……况且是我做错了事,我受罚。”

    文苑呆了一样看着年同游离开自己一步步踏向那个深渊,泪水流了满脸,直到他被饿鬼撕扯起来才能动了,疯了一样的往前冲,青嫚死死拉住他,却也是泪流满面,“你别傻了!他的丹已经给了你,没有加持他早晚也会死的,你想让他白白去死吗!”

    文苑没了力气挣扎,他哭喊着:“年同游!我——我很后悔没有和你说清楚我的心意,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年同游被撕扯的浑身是血,却没有动,像一个真正威严的神君一样,他在血里冲文苑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

    我也是。

    说完了,他伸手在虚空里拍了拍。

    就像每次抱着文苑,轻轻地拍他的背一样。

    那晚,缠绵了几个月的雨终于彻底停了,云雾初开,终等到天光大亮。

    也不知光景流转了几个轮回,这片人间炼狱又重新热闹起来,护城河早已改道,成了片碧绿的湖。

    一个小孩爬在湖边的栏杆上往下看,不多时,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少年从水里钻出来,手里举着株并蒂莲。

    “快拿走快拿走,等会有人看见了又要骂!”少年利落地翻身上岸,扯着那小孩的手就走。

    “你看你看!”小孩指着天上“我瞧见一只好漂亮的大红鸟,呼的一下就过去了!”

    少年笑着拉他走远了,“恩恩,看见一只大红鸟。”

    “真的是一只好漂亮的大鸟!会发光的!”

    小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淹没在了熙熙攘攘的嘈杂之中。

    云边一只鸾鸟低头扫了眼那片湖,展翅高飞,搅乱一片流云。

    可邀漫看浮云碧,白发春愁奈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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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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