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救陛下!”

    “快给洒家救陛下!”

    李公公手脚冰冷的爬到大夫跟前,扯着他的手欲要他去医治裴嫣。

    大夫哆嗦着身子不敢直视裴嫣,拿起东西滚到她跟前。

    他刚想伸手查看裴嫣的伤口,就被一道赤裸又阴沉的目光盯着,吓得他伸出去的手抖了一下。

    “我…我只是想看看伤口多深。”

    大夫被叶辞阴鸷的眼神看得心慌,瑟缩着手犹豫不决的伸着。

    “叶右相,陛下龙体要紧!”

    李公公跪在一旁哽咽着嗓子,希望叶辞不要再阻拦大夫了。

    在关乎天子的性命上,李公公顾不得身份的事。

    叶辞闻言,将视线移到裴嫣苍白的脸上,默许了大夫的动作。

    大夫仔细的观察伤口,看到里面的白布瞳仁紧缩,这…这天子是……

    “管好你的嘴跟眼睛!”

    叶辞沙哑着声音警告处于震惊的大夫。

    “是…是,小的明白。”

    大夫结结巴巴的应叶辞的话,他看到了男子眼里的肃杀之意,阴沉暴戾。

    暗红色的鲜血还在缓慢的从裴嫣的伤口处流下来,大夫看得满脸凝重。

    过了一会儿,大夫往后退了几步,咯噔的跪下来不敢抬头:“大人饶命,小的无能,无法解此毒。

    伤口也过深,已刺进心脉毒意也渗了进去,无力回天。”

    他的话让在场的人心如死灰,天子没有救了,在场的人都有责任。

    叶辞颤抖着双手,迷人的桃花眼染上了红色,不,这不是真的!

    “咳、咳。”

    “叶卿……”

    裴嫣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让他不要再抖了。

    “微臣在,任陛下差遣。”

    叶辞的声音此刻喑哑到极致,似陷入沙漠里久未碰水的遇难者。

    “朕、朕希望你,你能帮…帮朕守护南禹国。”

    猩红的小手松开了箭矢,艰难的覆在他的手上,眼里是对他的期待,期待他能帮忙守护南禹国,不要颠覆它。

    “这不是微臣的江山,还望陛下亲自来守护。”

    叶辞微撇开视线,不敢看她那似镶嵌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的期待之色,太过浓郁。

    裴嫣微弱的呼吸一滞,她都快要死了,这都不能答应她的遗愿吗?

    “难道…难道叶卿不、不肯替朕完成这遗愿吗?”

    伤口处的痛感袭遍她全身,红润的樱唇此刻带着细微的青紫,明显的中毒迹象已然遮掩不住。

    裴嫣觉得她全身都好冷,就像是有人将她扔进了冰窟一样,冷到极致。

    “叶卿……”

    裴嫣欲要拔高音调,却不小心触动了伤口,又引得她咳出了一口血。

    叶辞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沉默了半响,答应了。

    “好,陛下的心愿,微臣定竭尽全力完成。”

    叶辞反握住她娇嫩粘腻的手,他的俊脸微垂,长卷的鸦睫落下了一片扇影,却遮不住他眸子里的恐慌。

    裴嫣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点笑容,薄薄的眼皮轻颤了几下,渐渐的就耸拉了下来,遮住了那纯粹动人的美眸。

    叶辞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冷笑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力气大得出奇,可惜怀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李公公听不到裴嫣的声音,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间,微抬起头看向裴嫣,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便知道陛下已经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话说出口,伴随着李公公悲痛欲绝的哭喊。

    与此同时,一道光亮从天子的头上闪过,裴嫣就进入了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里。

    裴嫣拧着眉问:“任务完成了没?”

    【还没,还得等你的葬礼结束之后,叶辞帮你管理南禹国才算完成。】

    裴嫣点了点头,不太高兴道:“痛死我了,刚刚那支箭射进我身体时,快窒息了。”

    她不敢回忆那感觉,又冷又痛的,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没有办法循环。

    裴嫣有些纳闷,“为什么我在原世界死时没有任何感觉?”

    方才中箭,她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缓慢流逝,俨然一副即将要离开人世的模样。

    【可能这个比较真实吧……】

    裴嫣鼓了鼓脸,随便吧,反正她都死了。

    嘉元七年,先帝驾崩,葬于皇陵,谥号元纯帝,国丧三年,举国皆哀,禁止一切娱乐。

    新主帝尽快举行登基大典,确立大位,并任叶右相为辅助大臣。

    在狭小的空间里,裴嫣能见到叶辞主持大局,处理她的后事之后,又从旁系皇族里挑选了一位世子登基,他还亲自辅佐新帝管理朝政,直至新帝能够单独一面才放任。

    他的辅佐跟原先的摄政王不一样,他只是想要完成裴嫣的遗愿,帮裴嫣守护好南禹国。